“我教你。”為民把腳踏車推到院子中間,支好,“來,你坐上去,我在後面扶著。”
雪瑩有些猶豫,看了看腳踏車,又看了看為民。“能學會嗎?”
“能,學一會兒就會了。”為民拍著車座,像是拍馬背一樣,“來,試試。”
雪瑩走過去,雙手扶著車把,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在地上撐著。她有些緊張,手攥得緊緊的。為民在後面扶著車座,感覺到車在晃。
“你別怕,我在後面扶著呢。你只管往前看,腳用力蹬。”
雪瑩深吸了一口氣,把另一隻腳也踩上去,開始蹬。車動起來了,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她嚇得尖叫了一聲,車把左搖右晃的,差點摔倒。為民在後面扶著,車穩住了。
“沒事沒事,你只管往前看,別低頭。對,就是這樣,慢點,慢點……”
雪瑩慢慢地騎著,車越來越穩。她找到了感覺,膽子也大了起來,蹬得快了些。為民在後面跟著,跑了幾步,額頭出了汗。他看著她騎車的背影,看著她微微彎著的腰,看著她被風吹起來的頭髮。她的腰很細,坐在車座上,屁股的輪廓被褲子勾勒出來,圓圓的,翹翹的,隨著蹬車的動作一起一伏。為民的心跳了一下,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雪瑩騎了一會兒,越來越熟練了。她不再害怕,不再晃,車走得又直又穩。為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他想鬆開手,看看她能不能自己騎。他慢慢地鬆開了手指,車座從他的手心裡滑出去。車還在往前走,雪瑩還在騎,她以為為民還在後面扶著,所以騎得很放心。她甚至加快了速度,在院子裡繞圈,風吹著她的頭髮,飄起來,好看得很。
為民站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越騎越遠,心裡忽然有些失落。她不需要他了。她可以自己騎了。他站在那裡,雙手垂著,像一根木樁。
雪瑩騎了一圈,想回頭跟他說句話。她轉過頭,看見為民站在遠處,兩隻手垂著,根本沒有扶著車。她的心猛地一慌,手一抖,車把歪了,車開始往一邊倒。
“啊——”她叫了一聲,整個人從車上歪下來。
為民眼疾手快,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她。他的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抓住了車把,把車穩住了。他的胸口貼著她的背,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亂。
兩個人都愣住了。
雪瑩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根,紅到脖子。
兩個人就那麼僵著,像是被定住了。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院子裡很靜,只有雞在咕咕地叫,只有風在輕輕地吹。
過了好幾秒,也許更長,為民才反應過來。他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臉也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她。
雪瑩也低著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她的手在抖,釦子扣了好幾遍才扣上。她的臉還是紅的,燒得厲害。她不敢看他,也不敢說話。她怕一開口,聲音會發抖,會洩露她心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院子裡又安靜了。兩個人站在那兒,誰也不說話。雞在院子裡刨食,咕咕地叫著,像是在嘲笑他們。遠處的山門沉默地立著,陽光照在它身上,把它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黑黑的。它看見了這一切,看見了為民伸出去的手,看見了雪瑩紅透的臉,看見了兩個人僵在那兒的尷尬。它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立著,像是在等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雪瑩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我去做飯,你也累了先歇會兒。”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她轉身走進灶房,步子很快,像是要逃開什麼。灶房的門簾晃了晃,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背影。
為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晃動的門簾,心裡亂成一團。
灶房裡,雪瑩站在灶臺邊,手按在胸口上。她的心跳得還是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想讓心跳慢下來。可她一閉眼,就看見為民剛才的樣子——他衝過來抱住她,他的手按在她胸口上.....那些畫面,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怎麼都趕不走。
院子裡,為民站起來,走到腳踏車旁邊。他把車扶起來,支好。車座上還有她坐過的溫度,他伸手摸了摸,又縮回去了。他把車推到牆根,靠著牆放好。他站在院子裡,不知道該幹什麼。他想去灶房幫忙,可又不敢。他怕看見她,怕看見她那紅紅的臉,怕看見她那躲閃的眼睛。他怕自己又會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望著遠處的山門。山門還是那樣,立在那兒,不說話,也不動。他看著山門,心裡有種想哭的感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