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情緣》第106章 心刺(1)

作者:飄劍留香·7天前

秋平休完產假後,就把耀輝送到了她媽那裡。老太太退休了,一個人在家閒得慌,巴不得有個孩子帶。她專門收拾出一間屋子,買了小床、小被子、小衣服。秋平把孩子送過去的時候,她媽抱著耀輝親了又親,說“寶寶乖,姥姥帶你”。秋平站在門口,看著母親那副高興的樣子,心裡有些酸。她想把孩子帶在身邊,可她要上班,為民也要上班,兩個人早出晚歸的,哪有時間照顧孩子?只能把孩子送到母親這裡。

日子就這麼過著。兩個人上班下班,偶爾回孃家看看孩子,偶爾回趙家灣看看雪瑩。回去的次數越來越少,不是不想回,是沒時間。週末要加班,要應酬,要帶孩子,要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瑣事。

單位建的新房子終於交房了。為民分了一套二室一廳,在縣城東邊,小區裡還有花園,比租的那個老房子強了不止十倍。為民拿到鑰匙的那天,為民的心裡高興極了,自己終於不用四處漂泊了,終於有個屬於自己的家了。

搬家那天,秋平興致很高。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歸置好,把孩子的房間佈置得漂漂亮亮的,雖然孩子不在這裡住,可她還是買了小床、小桌子、小椅子,連窗簾都選了帶小動物的。她說“等耀輝大了,接回來住”。為民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看著秋平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房間,壓在為民心頭那顆男性問題的石頭彷彿鬆動了,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晚上,孩子不在家,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秋平洗了澡,換了一件新買的睡衣,紅色的,吊帶的,是她以前從來不穿的款式。她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為民,臉上帶著笑。“趙為民,今天是咱們搬新家的第一天,你就不表示表示?”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只有兩個人才懂的暗示。

為民坐在床邊,看著她,心裡有些慌。他當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可他怕,怕自己不行,怕她失望,怕那種尷尬又難堪的場面再次上演。他站起來,走過去,抱住她。她的身體軟軟的,熱熱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他親了親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她的嘴唇。她的回應很熱烈,手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可他沒有反應。

他努力了,拼命地努力,腦子裡想著那些能讓他興奮的畫面,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軟趴趴的,怎麼都起不來。秋平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她推開他,坐在床邊,低著頭,不說話。

“秋平,我……”為民想解釋,可不知道說什麼。

秋平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光。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說不清的、讓他心碎的東西。

“趙為民,你這以後咋辦?還不如讓我當尼姑算了!”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刀子,紮在他心上,“你有病去看看啊!”

她說完,轉過身,背對著他。她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哭的。為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被人挖了一個洞,空空的,涼涼的。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急了,是憋了太久了,是忍了太多次了。可那些話,還是像刀子一樣,扎得他血肉模糊。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可他知道,“對不起”沒用。他轉身走出臥室,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他坐在書桌前,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怕,是恨。他恨自己,恨自己沒用,恨自己連一個男人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

第二天,他請了假,去了市裡。他找到了秋平說的那個老中醫,就是以前給他們調理生男孩的那個。老中醫笑著問“孩子多大了”。他說“四個多月了”,老中醫點點頭,說“好,好”。他把自己的情況說了,說自從喝了那個羊藥之後,身體就不行了,起不來,半途而廢,有時候根本沒反應。老中醫皺了皺眉,讓他伸出手,給他號脈。

好了很久。換了一隻手,又號了很久。老中醫睜開眼睛,看著他,說:“你的身體沒有大問題。脈象平和,氣血充足。那次羊藥確實傷了你,但已經調理好了。你現在的情況,不是身體的問題,是心的問題。”

為民愣住了。“心的問題?”

老中醫點點頭。“你太緊張了,太在意了。越在意,越不行。你得放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為民走出診所,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亂成一團。身體沒問題,那是心的問題?心的問題是什麼問題?是他不想跟秋平做?還是他怕跟秋平做?他想起那些和秋平在一起的夜晚,想起自己拼命努力卻無濟於事的尷尬,想起秋平失望的眼神,想起她說的那些話。他怕,怕她失望,怕她嫌棄,怕她覺得他不是個男人。越怕,越不行。越不信,越怕。他掉進了一個死迴圈,怎麼都出不來。

他回到家,秋平不在。她去了她媽那兒,看孩子去了。

他做了飯,一個人坐在桌邊,慢慢地吃。可飯吃在嘴裡,沒滋沒味的。他吃了幾口,就放下了。他走到嬰兒房,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小床。床單是藍色的,上面印著小星星,是秋平挑的。枕頭邊上放著一個布娃娃,是秋平買的。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床,心裡想著,要是耀輝在家就好了。孩子在家,家裡就有聲音,有哭聲,有笑聲,有那些讓人顧不上想別的的瑣事。孩子不在家,家裡就空了,靜了,只剩下他和秋平,只剩下那些說不出口的尷尬和躲不開的沉默。

晚上,秋平回來了。她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是那種剛從孃家回來、見了孩子之後特有的笑。她一邊換鞋一邊說“耀輝會翻身了,媽說他翻得可好了”。為民“哦”了一聲,沒有接話。秋平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走進臥室,換了衣服,出來做飯。兩個人吃著飯,說著話,說孩子,說工作,說天氣。誰都沒提昨晚的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兩個人都知道,那件事,像一根刺,紮在他們中間,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吃完飯,秋平去洗碗,為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演的什麼,他看不進去,眼睛盯著螢幕,腦子裡想的全是別的事。他想著老中醫說的話,“不是身體的問題,是心的問題”。心的問題是什麼問題?醫生說他不行了。不是身體不行,是心不行。他看著秋平,心裡就沒有那種衝動。不是不愛她,是愛得太累了,累得連那種衝動都被壓下去了。

秋平洗完了碗,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她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那麼坐著,電視在響,可誰都沒在看。過了很久,秋平開口了。

“為民,我們明天去看醫生吧。我陪你去。”

為民沒有說話。他沒有告訴秋平,他已經看過醫生了,醫生說他身體沒有問題,是心理有問題。他害怕說出來傷了秋平!

“為民,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秋平的聲音有些急,“你總得治啊。”

為民沒有說話,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治,這是心理問題,醫生已經說過了,讓他調整心理狀態。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調整!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兩個人幾乎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說什麼。說什麼都繞不開那件事,繞不開就尷尬,尷尬就不如不說。他們像兩個住在一起的陌生人,各吃各的飯,各睡各的覺,各做各的事。秋平下班後就去她媽那兒看孩子,回來就洗澡睡覺。為民下班後就在書房裡待著,看書,看檔案,發呆。兩個人偶爾在客廳碰見,點個頭,就算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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