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情緣》第132章 趙建強的報復(1)

作者:飄劍留香·27天前

趙建強被舉報後,他心裡那口氣一直咽不下去。他坐在黑娃家的堂屋裡,烤著火,抽著煙,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報復雪瑩的法子。

他想過買點藥,把雪瑩家的羊毒死。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他媳婦的時候,他媳婦正在灶房裡洗碗,手裡的碗差點掉了。“你腦子有毛病啊?你毒死人家羊,警察一查就查出來是你,你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趙建強不說話了。他知道媳婦說得對,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又想過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到雪瑩家的院門口去嚇唬嚇唬她們。他想著,拿塊石頭砸她家窗戶,或者在她家門口潑點大糞,讓她難受幾天。可他每次半夜起來,走到雪瑩家院子旁邊,就看見了那座高聳的山門。黑黢黢的,立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巨神。他想起山門下埋著的趙老憨和保民,想起那兩個從山門上摔下去、躺在亂石堆裡的男人。風從石縫裡穿過,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趙建強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腿都軟了。他轉身就跑,跑回家,鑽進被窩,再也不出來了。

思前想後,他想出了一個“好”辦法。不毒羊,不砸窗戶,不嚇唬人。

那天早上,雞剛叫三遍,天還沒亮透。趙建強就起來了。他穿上棉襖,戴上手套,拎著兩個水桶,去了河邊。河面上結了冰,他用石頭砸開一個大洞,冰水咕嘟咕嘟地冒出來。他蹲在河邊,一桶一桶地打水。天太冷了,哈氣從嘴裡冒出來,白茫茫的。水桶拎在手裡,沉甸甸的,水濺出來,灑在褲腿上,很快就凍成了冰碴子。他拎著水桶,走到雪瑩每天送孩子上學必經的那段路上,一桶一桶地潑。水灑在土路上,很快就滲下去,可天太冷了,路面很快結了一層薄冰。他又潑了一桶,又結了一層。有的地方水多了,積成一個個小水坑,亮晶晶的,像一面面鏡子。趙建強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傑作”,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想著,早上,雪瑩騎車過來,輪子一打滑,三個人連人帶車摔進路邊的地裡。她那個小身板,摔不死也得斷幾根骨頭。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陣冷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拎著空桶,跑回家,鑽進被窩。

他是被媳婦打醒的。他媳婦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聲音又尖又厲:“趙建強,路上潑那麼多水是不是你乾的?”趙建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點了點頭。“你腦子有毛病啊?往路上弄那麼多水,現在結了冰,讓我上廁所摔了一跤!哎呦,我這屁股……”他媳婦捂著屁股,齜牙咧嘴的,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疼。

“我想著教訓雪瑩那個臭娘們,你咋摔倒了?”趙建強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現在那邊雪沒化,還堆著東西,我們上廁所不需要走那邊啊!”他媳婦氣得臉都紅了,“你光想著整治雪瑩,忘了你自己也要走那條路了?我這是摔的輕,要是摔個好歹,咋辦?”

趙建強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拍了一下腦袋。壞了,光想著整治雪瑩了,忘了那條路自己也要經常走。他媳婦氣的指著他的鼻子,罵了足足有一刻鐘,從“缺心眼”罵到“沒腦子”,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罵到“這輩子跟你算倒了八輩子血黴”。趙建強低著頭,一聲不吭,心裡後悔得要死。

再說雪瑩。那天早上,她給耀雲和黑娃做了早飯,看著他們吃完,又給他們穿上厚棉襖,戴上帽子和手套。她自己換了一件舊棉襖,圍上圍巾,推出腳踏車,鎖好院門。耀雲坐在前面的大梁上,黑娃坐在後面的座上,她騎著車,沿著山路往學校走。風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子割。她騎得不快,小心地避開路上的坑坑窪窪。

到了那段路,她看見路面上亮晶晶的,以為是積水,沒在意。車輪碾上去,忽然一滑,車把歪了,她使勁想穩住,可冰面太滑了,車輪根本不聽使喚。車子往路邊一倒,三個人連人帶車摔進了路邊的地裡。雪瑩的腿被腳踏車壓住了,疼得她“啊”了一聲。耀雲和黑娃摔在旁邊,耀雲的胳膊蹭破了皮,黑娃的額頭磕了一個包。

黑娃先爬起來,他沒有哭,跑到路上,往村裡跑。他沒有回家叫趙建強,他知道叫了也沒用。他去喊了幾個人,大傢伙拿著棉襖、毯子,急急忙忙地往出事的地方趕。大冬天,村裡人都在家貓冬,沒事幹。聽見雪瑩摔了,都出來了。有拿棉襖的,有拿毯子的,有拿熱水的。一會兒功夫,路邊就聚集了十幾個人。

雪瑩被大家從地裡扶起來,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有人給她披上棉襖,有人給她墊上墊子,讓她坐著彆著涼。她的腳脖子腫得老高,疼得她直冒冷汗。她咬牙忍著,沒有叫出來。有人去村部打了電話,報了警。耀雲和黑娃去了學校。

雪瑩坐在石頭上,等著警察來。周圍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說“肯定是趙建強幹的”,有人說“除了他還能有誰”,有人說“這個人太缺德了,大冬天的在路上潑水,這不是要害死人嗎?”雪瑩聽著,沒有說話。她知道是趙建強幹的,可她沒有證據,不能亂說。她只能等著,等警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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