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平沒有接話。她低著頭,看著懷裡的耀輝。他還小,不懂事。可他心裡有桿秤,誰對他好,他就跟誰親。
秋平心想難道我對他不好嗎?我給他吃,給他穿,給他買玩具。只是沒有時間陪他,只是把他丟給姥姥,只是在他需要她的時候,不在他身邊。她想著這些,眼眶紅了,可她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今天已經夠丟人了,不能再丟人了。
為民已經把耀輝的換洗衣服、奶粉、奶瓶裝好了,拎過來,遞給秋平。秋平接過去,沒有看他,也沒有看他手裡的東西。她抱著耀輝,轉過身,走出了門。為民跟出去。“我去送送他們。”他對雪瑩說。雪瑩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下樓。
樓下,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巷子。秋平把耀輝放在腳踏車的兒童座椅上,用圍巾把他圍好。她直起身,看著為民。
“趙為民,你可以啊。真是小瞧你了。你還真有能耐,這才離婚多長時間啊!你可找到了新歡!”秋平的聲音在抖,眼睛紅紅的,像一頭受了傷的母獸。
為民站在那裡,沒有生氣。他看著秋平,看著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裡忽然有些酸。他想起了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站在他面前,紅著眼眶,說“為民,我們會好好的吧”。那時候他點了點頭,以為真的會好好的。現在他們走到了這一步,誰也不怪,只怪緣分太淺。
“都離婚了,說這有啥用。咱們彼此彼此吧,你不是還有黃百城嗎?”他的聲音很輕,沒有像秋平那樣咆哮。
秋平沒有說話。她轉過身,騎著腳踏車走了。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沙沙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為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看著耀輝坐在座椅上向自己招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他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上樓。
秋平騎著車,風從耳邊刮過,涼絲絲的,吹得她臉疼。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她沒擦,讓它們流。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人生之路處處都是十字路口,都要進行選擇。你的人生自己選擇錯了兩次,你能怪誰?自己種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去吃,自己去慢慢地消化。”
秋平此刻在想,父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自己第一次錯,是跟了那個包工頭,懷了孕,流了產。第二次錯,是嫁了為民,又不珍惜,出軌,離婚。她以為自己還年輕,還能重來。可現在她知道了,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