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秋平之後,耀雲站伏牛山大酒店的門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她把秋平發來的宋欣的電話號碼存進了通訊錄。存完號碼之後,她把手機鎖了屏,揣回了兜裡。
雪瑩看她忙碌完了,從後面走上來,站在她旁邊,伸手幫她把外套領子攏了攏,天都黑了,咱們回家吧,你今天在縣城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再走。
不行,我今天都請假一天了,明天一早從縣城走怕來不及,萬一遲到了,該受領導批評了。耀雲說著往停車場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沒事,你們兩個不用擔心,我晚上開慢點就行。
為民手插在褲兜裡,看了一眼天色,“耀雲別今天就別走了,你這一走,我和你媽兩個人都提心吊膽的,你要是不想住家裡,我在附近賓館給你開個房間!”耀雲擺了擺手,“真不用,你們回去早點歇著吧。”
耀雲說完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她掛上擋,鬆開手剎,車子緩緩駛出車位。經過飯店門口的時候她開啟車窗向為民和雪瑩揮了揮手,然後腳底下油門踩深了一點,車很快匯入了縣城主路上的車流。
縣城這個點路上已經不堵了,耀雲的車很快就到了高速路口。這時耀雲把座位又調正了一些,然後打開了音樂。車子在高速上行駛著,但耀雲此刻的思緒已經飄回到了飯桌上。
她還在想飯桌上那些話。她想到秋平嬸子剛進來的時候,不知道二叔和張穎的情況,用話頭敲打二叔的情景,她笑了,雖然秋平嬸子和二叔離婚了,但她看的出秋平嬸子的內心深處還是藏著二叔的,只是她把那份情深深的藏了一起來。耀雲想到這裡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嘆了口氣,她心裡有種莫名的傷感,為了秋平嬸子,為了自己的母親,也為二叔。
車子經過幾個山洞,限速提上來了,她把車速也提了起來,腦子裡又開始想別的。她在想秋平嬸子給她介紹的那個物件宋欣。秋平嬸子說的不錯,宋欣的條件的確不錯。畢竟他媽是趙副縣長,他爸是市財政局副局長。可她現在對於感情這件事,的確提不起興趣來,她只想在自己的崗位上幹出成績,得到領導的信任和同事的肯定。
但她又想到了她和黑娃的三年之約,如果三年後,黑娃到時候畢業了,而自己還沒有男朋友的話,就要和黑娃談戀愛了。她不是討厭黑娃,不是不喜歡黑娃,她只是一直把黑娃當做了弟弟。如果真的讓她和黑娃談戀愛,她會感覺很彆扭的。那種彆扭她現在想想都渾身難受。
就在這時一個想法湧進了耀雲的腦海:管他宋欣是個啥樣的人呢,畢竟這是長輩囑託的事情,到時候如果宋欣聯絡自己了,自己就先和他交往著,就算不為自己,也為黑娃吧!
注意一定,耀雲收回了心思,專心致志的開起了車,車速也提高了不受,車子很快就下了高速,然後拐進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
就在她剛進屋門,脫下外套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電話響了,耀雲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雪瑩的聲音“到了沒?”耀雲忍不住笑了:“媽,您這是掐著點兒呢?我剛進門,鞋還沒來得及換呢,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為民的聲音,他應該是奪過了雪瑩的手機:“你走了以後,你媽就坐立不安的。一直吵吵著要給你打電話,我說怕影響你開車,硬給攔住了。這會兒她是憋不住了。”
話音未落,雪瑩又把手機搶了回去:“到就好,到就好!餓不餓?要是餓了,你弄點吃的,晚上開車費神,吃完了就早點睡啊!”
耀雲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叮囑,眼睛一下子溼了。她仰起頭,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要流出來的眼淚逼了回去,才輕聲說:“知道了媽,這才吃完飯不到三個鐘頭,我哪兒吃得下啊。不說啦,你們別擔心我了,你們也早點睡吧。”
掛了電話,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耀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手機,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知道,那是被感動的。老話說“兒行千里母擔憂”,可她這算什麼千里,不過是兩三個小時的車程,母親卻擔心的不得了。從小到大,母親為自己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小時候家裡窮母女二人相依為命,雪瑩總把白麵饅頭留給她,自己啃窩頭;冬天夜裡她害怕冷,雪瑩就把她冰涼的腳捂在懷裡。那些畫面,一幀一幀,此刻全湧上了耀雲的腦海。
她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然後,她回到臥室,躺在那張並不寬敞的單人床上。被子是母親上週來給她曬過的,聞著還有一股太陽的味道。
此刻,睏意漸漸襲來,耀雲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童年的那個小院。她躺在床上,聽到了山後面的聲響,嚇得直往被子裡縮。這時候,母親把她緊緊摟進懷裡,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肩膀。
耀雲在夢裡往那個溫暖的懷抱裡又鑽了鑽,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