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為民開著麵包車下了山。
他沒有直接去金城,而是先拐進了小香港。他把車停在愛娟家的巷口,敲開了愛娟家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愛娟探出頭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著,還沒睡醒。看見是為民,愣住了。
“為民哥?你咋來了?”
“進去說。”
愛娟把門開啟,讓他進來。床上被子沒疊。她趕緊把被子扯了扯,騰出一塊地方讓他坐。
“你坐,我給你倒水。”她拿起暖壺,搖了搖,空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水了,我去燒。”
“別燒了,”為民說,“我不渴。你坐下,我跟你說個事。”
愛娟在他對面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老師訓話的小學生。她穿著睡衣,頭髮散著,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又年輕又憔悴。
“你開店的事,我想好了。”為民說。
愛娟的眼睛亮了,“為民哥,你真的要幫我?”
為民點了點頭,拿出來裝著一萬塊錢的牛皮紙信封晃了一下說道:“今天就我們就去金城,找鋪面。找到合適的,我來出錢。你先在這邊住著,等那邊找到合適的,再回來退房。”
愛娟眼睛紅了。“為民哥,我不能要你的錢。我有錢,只是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怎樣租門面,怎樣開店。”
“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等你掙了錢再還我。”為民站起來,“別磨嘰了,穿衣服,跟我走。”
愛娟站起來,就那麼隨意的在為民面前換起來衣服,為民趕忙轉過了頭,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咚咚直跳。
愛娟收拾妥當,鑽進了為民的麵包車。為民把車往金城方向開去。
金城不大,可也不小。為民開著車,一條街一條街地轉。愛娟坐在副駕駛,臉貼著車窗,看著路兩邊的店鋪。有的地方太偏,有的地方租金太貴,有的地方門面太小。轉了快兩個小時,還沒找到合適的。
“餓了沒?”為民問。
“不餓。”愛娟說,可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為民笑了一下,把車停在一家包子鋪門口,買了六個肉包子,兩碗豆漿。兩個人坐在車裡吃,包子很燙,愛娟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可她還是大口大口地吃。她可能很久沒吃過一頓正經早飯了。
吃完飯他們繼續找。快到中午的時候,車子拐進了東街。這條街不寬,可兩邊都是居民區,路口還有一所小學。人流量不小,賣菜的、送孩子的、上班的,人來人往。為民把車速放慢,眼睛掃著兩邊的鋪面。
“那家有個店鋪好像要轉讓。”愛娟指著前面。
一家五金店門口貼著一張紙,寫著“店面轉讓”。為民把車停下,兩個人走進去。五金店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聽說他們要租,把他們領到裡面看——十來平方,前面是店面,後面有一間小隔間能住人。租金一個月一百五,不算貴。
“怎麼樣?”為民問愛娟。
愛娟在裡面轉了一圈,摸了摸牆壁,看了看房頂。她蹲下來看了看地面的磚,站起來,眼睛裡有光了。
“行。”她說。
為民跟老闆談了一會兒,當場交了定金,說好明天籤合同。
從小五金店出來,愛娟站在門口,看著這條街,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可很真,不像以前那些笑——以前的笑是給客人看的,嘴角翹著,眼睛不亮。這一次,她的眼睛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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