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民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心裡清楚,張丹今天來,不是來問他“咱的洞口會不會受牽連”的,是來讓他幫忙在中間說和的。以前張丹仗著有李國勇撐腰,對李國才和李連福基本上不放在眼裡,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我有人”的底氣。現在李國勇倒了,他那股底氣沒了,他得重新給自己找個靠山。而這座礦山上,最大的靠山就是李連福和李國才。
“我想著,”張丹搓了搓手,“你幫我在中間說說話,我想去看看你乾爹,還有國才哥,跟他們好好談談。”
為民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行。”他說,“我幫你問問。”
張丹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的時候,他把帶來的茶葉放在了為民的桌子上,說“一點心意”。為民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沒有推。
當天晚上,為民去了李連福家。
李連福正坐在院子裡乘涼,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王慧珍在旁邊擇菜,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看見為民進來,王慧珍站起來要去倒水,為民擺了擺手說“不用了乾媽,我不渴”。
他在李連福旁邊坐下來,把張丹來找他的事說了。
李連福聽完,沒有馬上說話。他扇了幾下扇子,望著院子外面那座黑黢黢的山。
“張丹這個人,”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很清楚,“靠不住。”
為民沒有說話。
“以前李國勇在的時候,他那副嘴臉你又不是沒看見。鼻孔朝天,誰也不放在眼裡。”李連福的扇子停了一下,“現在李國勇倒了,他又來找你,又來找我。你以為他是真心服軟?不是,他是沒地方去了。”
“乾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那個洞口,該收回來了。”李連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協議是跟李國勇籤的,現在李國勇出了事,協議還作不作數?咱們可以商量。但不管咋說,不能讓他再佔著那個洞口了。”
為民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乾爹說的是對的。張丹這個人,能用的時候用,不能用的時候就該踢開。這不是心狠,是做生意。礦山上不講情面,只講利益。
第二天,張丹,李連福、李國才和為民在礦部見了面。
李國才先開口的。他的聲音不大,可語氣很硬:“張丹,李國勇的事你也知道。那個洞口,當初是跟他籤的協議。現在他出了事,這個協議還能不能繼續,咱們得重新合計合計。”
張丹的笑臉僵了一下。
“國才哥,咱們合作得好好的——”
“合作得好好的?”李國才打斷了他,“你那個洞口,裝置是我借的,工人是我幫你找的,連技術員都是我的人。你出什麼了?你就出個臉。現在李國勇倒了,你那臉還值幾個錢?”
這句話說得太直了,直得像一把刀,捅得張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張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轉過頭看著為民,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求助,又像是委屈。為民沒有看他,低著頭喝茶。
最後,李連福拍了板。
“張丹,我也不為難你。”他的聲音不大,可沉甸甸的,“那個洞口,你還回來。你投進去的錢,我們退給你,一分不少。你請的工人,願意留下的我們接著用,不願意留下的結算工資走人。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
張丹坐在那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攥著褲子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想爭辯什麼,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因為他知道,爭辯沒有用。在這座礦山上,他沒有說話的份量了。李國勇倒了,他就是一棵無根的草,風一吹就倒。
“行。”他最終只說了這一個字。
張丹的股份被收回來了,李國才按照實際投入退了他一筆錢。張丹拿著那筆錢,站在礦部的院子裡,站了很長時間。他看著那個他幹了大半年的洞口,看著洞口外面的工棚,看著那些他親手招來的工人。這些東西,從今天開始,跟他沒有關係了。
。束結有沒遠煩麻的他,道知裡哪丹張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