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民一下午都在想副局長的事情。他覺得這事不能只讓讓秋平使勁辦,自己還是需要當面見見秋平爸,讓秋平爸知道自己的態度。
下午下班後,為民沒有急著走。他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了秋平辦公室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
“喂,你好,哪位?”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不是秋平。
“你好,我找一下李股長。”為民說。
“李股長下午沒有上班,應該是去忙了。您有什麼事兒嗎?我可以轉告。”
“不用了,謝謝。”為民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心想,這個李秋平,肯定是沒上班,躲在哪個地方練車呢。他給秋平的BP機留了言:下班後去你家吃飯,告知你爹。為民。
發完資訊,他沒有離開辦公室,就坐在椅子上等著。他知道秋平看到資訊後會回電話的。不出所料,過了十幾分鍾,大哥大響了。為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秋平家座機的號碼。
“趙為民,你是不是過來見我爸說事兒?說你副局長的事兒?”秋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說話從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和她這個人一樣,爽快,直接,不拖泥帶水。
“嗯,過去給你爸探討下。我現在也無從下手,不知道咋弄。”為民說。
“好,你來了再說吧。”秋平頓了頓,“對了,來了想喝酒了帶兩份冷盤。酒你不用管。記得給耀輝、耀慧買點吃的,這兩個孩子現在就在電話前聽我給你打電話,嚷嚷著呢。”
她的語氣很自然,很隨意,像是跟自家人說話。那種直來直去、從不把為民當外人的言語和語氣,反而讓為民覺得很舒服。不是客氣,不是生分,是一種“你本來就是我們家的人”的理所當然。
為民騎著秋平的摩托車,先拐到了縣城的老街。他在滷肉店買了兩份冷盤——一份豬頭肉,一份拌黃瓜,又在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一大包零食。為民想了想,又拐進菸酒店,買了兩條煙。讓人辦事兒,空手去有點不像話。
到了秋平家,天已經快黑了。院門開著,為民拎著東西進了院子,耀輝估計待在院裡一直就在等為民。看到為民那一刻喊著“爸爸!爸爸!”便跑過來,眼睛盯著他手裡的零食袋子。
“爸爸,你給我買啥了?”
“買了糖,還有餅乾,還有其它的。”為民蹲下來,把零食袋子遞給他,“拿去跟妹妹分著吃,不許搶。”
耀輝接過袋子,喊了一聲“耀慧,快來”,兩個孩子一溜煙跑進了屋裡。秋平從灶房探出頭來,看了為民一眼,嘴角露出微笑。“來了?進來吧,飯馬上好。”
為民走進灶房,把冷盤放在灶臺上。“買了點豬頭肉和黃瓜。”
秋平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忙她的。為民站在灶房門口,看著秋平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一種別樣的感覺,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像回家般的踏實,又好像不是。
秋平媽從堂屋出來,看見為民,笑著說:“來了?快進來坐,飯馬上就好。”
“好的,媽。”為民應了一聲,跟著她進了堂屋。
秋平爸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報紙,戴著老花鏡。看見為民進來,摘下老花鏡,笑了一下。“來了?坐吧。”
為民在沙發上坐下來,把煙放在茶几旁邊。秋平爸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老人家總是這樣,話不多,可心裡都有數。
飯菜上了桌。紅燒肉、炒雞蛋、涼拌黃瓜、酸菜粉條,還有一大盆蛋花湯。滿滿當當的一桌子,都是家常菜,可做得精緻。
“來,坐,吃飯。”秋平爸招呼著。
幾個人圍坐在桌前。耀輝和耀慧已經顧不上吃飯了,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正在瓜分為民帶來的零食。兩個人你爭我搶的,鬧成一團。
“吃飯了,別鬧了。”秋平把兩個孩子拉到桌前,給他們碗裡夾了菜。耀輝不情不願地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飯,眼睛還盯著桌上那袋沒拆封的餅乾。耀慧倒是乖,低著頭用小勺子舀著蛋花湯,吃得認真。
吃完飯,秋平爸拿出了一瓶酒,放在桌上。酒是好酒,茅臺,瓶身上的標籤已經舊了,應該是存了好幾年的。他擰開瓶蓋,給為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秋平和秋平媽也在桌上坐了下來,為民在醞釀怎麼向秋平爸開口說自己副局長的事兒。他不知道該怎麼起這個頭。太正式了顯得生分,太隨意了又怕老人家覺得他不重視。他端著酒杯,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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