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耀雲和秋平,院門口安靜下來。風還在吹,山門還在那裡立著,可院子裡少了一個人,好像整座院子都空了一截。雪瑩站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直到那輛紅色小奧拓徹底看不見了,才慢慢轉過身,走回灶房。
她給為民打了個電話,把秋平送耀雲去上學的事說了。電話裡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車票錢、住宿錢都是秋平出的。你培訓完回來,把錢給人家送過去。人家上班掙的是死工資,不能讓人家掏這個錢。”
為民在電話那頭應著:“嗯,知道了。我這邊培訓完就回去給她送過去。”
他頓了一下,又問:“耀雲走的時候,沒說啥吧?”
“沒說啥,挺高興的。”雪瑩說,“你就放心吧。”
掛了電話,雪瑩坐在灶房門口的矮凳上,望著院邊的樹發呆。耀雲去上學走了心裡感覺空落落的。
秋平和耀雲坐火車到達耀雲大學所在城市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秋平提前訂了學校附近的一家賓館。
她選的是標準間,裡面放著兩張床,乾淨整潔。兩個人把行李放進賓館後,他們稍做休息就出去找了家小飯館吃了晚飯。
回來以後各自洗漱完畢,躺在了床上。可兩個人都沒有睡著。
耀雲面朝天花板躺著,眼睛睜著,就那麼呆呆的望著,也許是對這一座新城市的陌生,也許在想著其它心事。秋平躺在另一張床上,翻了一個身,又翻了一個身,面向了耀雲。
“耀雲,你也睡不著?”秋平先開了口,聲音帶著一點睏意,又不完全是困。
“嗯,換地方了,不太習慣。”耀雲說。
“我也不習慣,”秋平笑了一下,“我這人也認床。”
屋裡安靜下來,只聽到空調嗡嗡的聲響。
耀雲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二嬸,你感覺我二叔這人咋樣?”
秋平沒有馬上回答,像在想一個合適的說法。“人嘛,不壞。”她停了一下,“就是有時候說話辦事不夠利索。心眼不壞,就是有點……磨嘰。”
耀雲沒有接話,而是緊接著問了一句:“那你們為啥離婚呢?”
秋平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頓了一下。秋平笑了笑,語氣故意放得輕鬆了些:“兩人性格不合,最終有緣無份。你知道的,大人之間的事,有時候說不清。”
說完,她翻了個身,面朝牆,沒有再多說。
可耀雲沒有睡。她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在思考一件她藏在心底很多年的事。
有一天,她半夜起來上廁所,經過二叔門口的時候,聽到了裡面的聲響。
後來她慢慢懂了,明白了屋裡面在幹什麼。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耀雲知道那種感情叫真愛。
耀雲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另一張床上秋平模糊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二嬸,”耀雲輕聲叫了一句。
“嗯?”秋平沒有睡著,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悶悶的。
“你人真好。”
秋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聲:“你這是誇我呢,耀雲啥時候也變的嘴這麼甜了?”
耀雲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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