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情緣》第326章 為民摔碗(1)

作者:飄劍留香·20天前

那一天為民開完會,正在辦公室看會議檔案,桌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還沒說話,那頭就傳來張飛的聲音,聲音中充滿著急促和埋怨:“為民,你可要替我做主啊!當初你和雪瑩替平遙擔保說的她不會和我離婚,現在她說話不算數了!非要離,昨天還把我從礦上叫了回來!我現在在家,他鬧得不行,你得回來一趟,你和雪瑩得幫我把這事兒壓住,讓平遙履行承諾。”

為民聽著,眉頭皺了一下。他握著手機,沒有馬上接話,隔了兩三秒才開口:“你現在在哪?”

“在你們家院門口蹲著呢!她在你們家院子裡面!頂著你們家院門不讓我進去!”張飛的聲音拔高了許多明顯是讓院裡面的人聽到。

為民說:“你先別在我家門口鬧,還有工人在呢,你們等我下班回去再說。”他說完掛了手機。他知道這一趟非回不可了,這夫妻兩個也真有意思,兩人離婚的事情不在他們家,反而鬧到了自己家門口。為民嘆了口氣:趙家灣那邊的事情,一沾上就沒完沒了。

下班後,他給雪瑩打了電話:“我晚上回趙家灣,張飛平遙鬧起來你先穩住,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雪瑩在電話那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好的,知道了。飯給你留著,回來了再吃。”

為民開車回到趙家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車在院裡停下的時候,他就看見平遙和張飛都在院子裡。平遙坐在石桌邊上,臉拉得老長,下巴微微抬著,手裡沒有拿什麼東西,只是搭在膝蓋上,滿臉的憤怒。張飛蹲在院子另一頭,靠著柴垛,嘴裡叼著一根菸,火星在暗處一明一滅。兩個人誰也不看誰,中間隔著整個院子的空當。

雪瑩從灶房端出一碗麵,放在石桌上,又擱了一雙筷子,推到為民的面前。他低頭扒了幾口面,還沒來得及把嘴裡的麵條嚥下去,平遙就先開了口。

“為民,我和張飛這個狗日的真的過不下去了。我們這婚必須離,離定了。”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大,“我本來還想著給他留點臉面,還在想他的好,想著能湊合過下去就過下去,不再折騰了。他倒好,自己把證據帶回來了!”

為民停下筷子:“啥證據?”

平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開放在桌上。紙面有些發毛,摺痕處已經磨白了,一看就是被反覆疊過又展開的。平遙指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又說了起來:“金城醫院的手術單——馬學琴做的流產手術。日期就在張飛上次從礦上回來的幾天前。”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抖,“我跟了他這麼久,也沒弄出來孩子。他跟馬學琴倒好,把孩子都弄出來了,你說,弄孩子這事兒會是一次兩次就能弄出來的,她兩個人估計牙膏礦山上天天粘糊在一起。”

為民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確實清清楚楚,蓋著醫院的章。他沒有說話,把紙放回桌上,又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

張飛坐在柴垛那邊,把菸頭掐滅在地上,又點了一根:“當時不是說好了不離婚嗎?你親口答應的,為民和雪瑩都在現場擔保的。你現在翻臉不認賬,這不是耍人嗎?”他說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地面上,沒有直接看平遙,語氣裡帶著一種理虧卻又硬撐著不肯低頭的勁頭。

平遙猛地抬起頭:“那是當時!當時我不知道還有馬學琴流產這一齣!”

張飛說:“那事兒不是過去了嘛,還提這事幹啥!”

“過去了?”平遙的聲音拔了起來,“你讓人家把孩子都懷上了,你說過去了?”

為民聽著這兩個人一來一回地吵,筷子慢慢放下了。他把碗往桌中間推了推,抬手往桌面上使勁一拍,雖然聲音不大。可那一聲悶響讓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他端起那隻碗,往地上一摔。瓷碗碰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碎成幾片,湯水濺了一地,麵條散在碗碴子中間。這個動作不重,但是平遙和張飛的爭吵戛然而止。

雪瑩和平遙同時愣住了。張飛嘴裡的煙也停了一下,火星在暗處頓住了。

“張飛,”為民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很響亮:“平遙跟你離婚,你現在賴到我和雪瑩頭上來了?當時我們勸平遙不離婚,是不知道你和馬學琴還有這一齣。你自己打牌把牌打壞了,還怪發牌的人嗎?是不是手不溜怨襖袖!”

為莫的話讓院子裡面頓時安靜的可怕!

“咱們都快奔四十的人了,”為民繼續說,“你整天留戀著馬學琴床上比平遙床上好,有意思嗎?”

這句話一齣口,為民自己也頓了一下,意識到話說順嘴了。雪瑩在旁邊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動作很輕,但那一碰的意思他明白,平遙還在呢,你說這個話父母傷人。平遙也被為民這句話引了過去,他看到了雪瑩觸碰為民的動作,目光轉向雪瑩:“嫂子,這話是張飛說的吧?你也知道!”

雪瑩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為民,又看了一眼平遙。平遙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張飛,你這狗日的,虧你你說得出口!我哪點沒伺候好你?在床上,你喜歡什麼姿勢我沒順著你?馬租房琴那個婊子比我好在哪兒?你倒是說清楚!”

雪瑩伸手拉了她一把,聲音放得低了一些:“平遙,別說了。”平遙沒有再說下去,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

為民站了一會兒,等平遙的哭聲漸漸低下來,才開口:“你們兩個的婚姻,你們自己做主。離還是不離,你們自己想明白。當初勸你們別離,是不知道懷孕的事兒。現在知道了,那個承諾就不算數了。你們自己回去好好想想,離了以後日子怎麼過,不離的話又怎麼過。”他停了停,“你們的婚姻,不是我和雪瑩能替你們決定的。”

院子裡安靜下來,沒有人再開口。張飛把煙掐滅了,沒有點下一根。平遙低著頭,眼淚還在往下淌,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

雪瑩從灶房拿了掃帚,把碎碗片掃攏,倒在了垃圾桶裡。張飛和平遙一前一後地站起身,誰也沒有再看對方一眼,一前一後走出了院門。

院子裡安靜下來。雪瑩把掃帚靠回牆角,在為民旁邊坐下來。她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月光下為民的側影比平時顯得沉穩了一些,像一塊石頭在溪水裡泡了很久,終於露出了水面,露出了他該有的男子漢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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