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雪瑩端著一碗剛蒸好的紅薯,推開了平遙家的院門。
她進了院子,看見平遙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豆角,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雪瑩把碗放在石桌上:“剛蒸的,還熱著,你嚐嚐。”
雪瑩掃視了一眼院子:“黑娃同學父子兩個人走了?”
平遙放下手裡的豆角,拿了一塊紅薯掰開,熱氣從裂縫裡冒出來,平遙咬了一口紅薯,“中午飯都沒吃,就走了。”
雪瑩在石凳上坐下來:“我中午在村部看到他們了,一個女的跟他們一塊,我還以為是去鎮上買東西。那女的是誰?”
“他女朋友,叫高燕。”平遙又咬了口紅薯,表情平淡。
雪瑩臉上露出了驚訝:“這麼年輕的女朋友?我看那個王強也有四十七八了吧。”
“說好聽的是女朋友,”平遙把紅薯皮放在桌上,“其實這個高燕就是王強包養的小三,在這個女人的鼓搗下,王強和原配離了婚。後來聽說這個女人藉著懷孕,讓王強給她買車買房,王強給她買了輛車,現在逼著王強給她買房,王強實在受不了才跑出來躲她,那知道這個女的可有心計,不知道是怎麼知道的王強來了趙家灣,就跟了過來,我聽王蒙說是定位,定位到車還是定位到手機。”
“這女的懷孕了,不可能吧,這個女的怎麼會懷孕呢?”雪瑩正在剝紅薯皮的手指頓了一下,彷彿不可置信。
“王強說的,真假誰知道,我看那女的裝扮應該是剛懷孕不久,肚子沒有隆起來。”平遙把擇好的豆角攏進盆裡,沒有抬頭,“不過我看那樣子,不像懷孕。高跟鞋那麼高,裙子那麼短,還化了妝,還做了美甲,哪個懷孕的女人會這身裝扮?”
雪瑩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她低頭吃了一口紅薯,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笑著說:“這個女人絕對沒有懷孕。”
“你咋這麼肯定呢!”平遙停下了手裡的活看著雪瑩。
雪瑩把嘴裡的紅薯嚥了下去,接著說道:“你說的高燕是不是穿了一身白,穿著高跟鞋,開了一輛新的本田轎車。”雪瑩又向平遙確認了自己見到的是不是高燕。
“嗯,是她,開了一輛白色的本田轎車。
雪瑩此刻笑了:“是她就沒錯,上午時候我看一個女的開車停在了村部,處於好奇我就下樓去看了看這個女的,這個女的長的的確不賴,皮膚很白,但是當這個女的下車的時候,我發現了問題。”
平遙追問:“啥問題。”
此刻雪瑩朝著屋裡看了看,確定黑娃不在旁邊,壓低了聲音,平遙似乎知道雪瑩要說悄悄話,便湊過來耳朵。“我看到那個高燕下車的時候,白裙子後面一片紅的,很顯然是身上剛來,它自己也沒有發覺,然後我就告訴了她。這女的回車裡拿了衣服,我讓她到我辦公室把衣服給換了,並且給她找了衛生巾。”
平遙把手裡那根豆角放下,兩指捏著豆角邊緣捋了一下,像在把剛聽見的雪瑩的話在腦海裡重新對一遍。她沉默了幾秒鐘開口了:“你的意思是,高燕身上來了,咱們女的真要是身上來了,咋會是懷孕呢,懷孕了身上就不會來了!”
“對呢!”雪瑩說,“所以,你感覺這個高燕會是真的懷孕嗎?肯定不是。”
平遙沒有說話。她站起身,去給雪瑩和自己倒了水放在石桌上,她把水推到雪瑩的面前。她坐在石凳上想了一會兒:“你說,我要不要跟王強說一聲?告訴王強,高燕這是假懷孕,就是為了靠著假懷孕,來矇騙王強的錢財。你說這個王強看著挺精明,實際上就是一個傻子。被這個女人給玩的團團轉。”
雪瑩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像是在替她把那句話在腦子裡先過一遍:“他到家了肯定會給你打電話的,他肯定會說謝謝你之類話。到時候你在給他提醒。”雪瑩頓了頓彷彿想到了什麼,“算了,你還是別給王強說了吧,別往自己身上惹麻煩了,你讓那個黑娃給王蒙說吧,讓王蒙給他爸說,這事情就變成了他們之間的事情,到時候他們出什麼問題和我們無關。”
平遙沒有反駁,她點了點頭,“是呢,雪瑩嫂子,你說的有道理,到時候我讓黑娃給王蒙說。”
這個時候,雪瑩又開口了,“平遙呢,你說你上次和王強故意到村部去氣司馬,搞得司馬人家那麼傷心,本來你和司馬可以好好相處的,弄了王強這一處,現在你和司馬兩個人接下來該咋辦。”
平遙嘆了口氣:“就是沒有王強這事兒,我感覺司馬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對我冷淡了,他就是那種提起褲子不認人的人。”
雪瑩此刻唉了一聲:“你上次說的時候,我就想說你們才認識多長時間啊!你就著急和人家上床,他們是文化人,想法多,他肯定會想你這麼隨便就和他上了床,和別人呢,你是不是也這樣。”
雪瑩又看了眼平遙:“況且你又給人家說了你以前的情史,人家心裡肯定有陰影啊!”
平遙看著雪瑩,瞪大了眼睛:“我從來沒有給他講過以前的事情呢,你是說司馬知道了我以前的事情。肯定是那個王八羔子在我背後胡咧咧!”
雪瑩此刻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成了某些事情的導火索。雪瑩勸著平遙不要多想了。但這一晚平遙躺在床上,沒有想王強的事情,她一直在想是誰把自己以前那些事情告訴給了司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