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從馬學琴家出來以後，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她手裡還攥著張飛他媽硬塞給她的一把紅棗，邊走邊往口袋裡揣，像是怕被人看見她手裡有東西。
她先去了村口小賣部。老闆娘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還沒開口，王嬸已經把話遞了過去：“你說現在的人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今天在村裡聽人說了一件事，你猜是啥？”
老闆娘放下手裡的貨，側過頭來：“王嬸，你有聽到啥事了？”
“平遙跟那個省城來的司馬老師，就是現在住在村部的那個規劃師，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了。”王嬸壓低了聲音，“大白天的，在河邊，就是咱們村那個大潭的石頭上兩個人就發生那事了，兩個人衣服都脫了。有人親眼看見的，平遙褲子都是溼的，一前一後從河堤上下來，頭髮都沒幹透。”
老闆娘往門口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王嬸繼續說道，“人家都親眼看見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是那平遙就穿了一條三角褲，躺在石頭上，司馬光著身子趴在旁邊，兩個人在那裡親熱。”
老闆娘往門口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誰看見的？”
“我也不知道誰看見的！”王嬸沒有提馬學琴的名字，“現在村裡都在傳，我也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你別往外說是我說的啊。”
王嬸好像感覺這個故事不夠完整，繼續向老闆娘說道：“我聽說啊，這個平遙好像喜歡這個司馬老師，人家畢竟是省城來的。也不知道咋地這個司馬對平遙不感興趣，有人說是司馬聽說了平遙的往事，看不上平遙，也有人說是司馬感覺自己年級大了配不上平遙。反正到底怎麼回事咱們說不清楚。後來聽說那天中午他們約了去河邊見面，那個司馬是城裡人，人家喜歡在水裡做那事，平遙弄不習慣，最好到了河邊的石頭上。”
老闆娘聽得津津有味，不由的感嘆到：“我看那司馬老師文質彬彬的，原來還有這個嗜好啊！”
王嬸嘆了口氣，“知人知面不知心，咱會知道人家心裡想著啥。”說完這些王嬸又交代了一句，“千萬別說是我給你說的啊！”老闆娘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小賣部裡來了幾個買鹽買醬油的婦女，老闆娘把話傳了出去。訊息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在趙家灣的各個角落裡紮了根。有人在地頭鋤草的時候說，有人在井臺邊洗衣服的時候說，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的時候說。到了傍晚，版本已經比上午的時候又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第二天一早，雪瑩在村部的走廊裡聽見兩個來辦事的婦女在低聲說話。她沒有故意聽，但那些話像長了腳一樣自己往她耳朵裡鑽：“聽說平遙和司馬老師在河邊那個了，就在咱們村大潭那個石頭上弄那事兒呢！”雪瑩站在樓梯拐角，手裡端著一杯剛倒的水，等那兩個人走遠了才繼續往下走。她到了辦公室，把水杯放在桌上，沒有喝，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她的心裡七上八下的，平遙和司馬最早是她撮合的，並且那一次平遙主動和司馬發生了關係，後來司馬聽說的平遙的過往，也就和平遙淡了，最近一段時間，她沒有發現平遙和司馬交往，以為他們之間的事情就算過去了。誰知道二人這麼不注意竟然在河邊石頭上做起了那事兒。如果說村裡其她女人在石頭上做那種事，雪瑩不相信，但是如果說是平遙，雪瑩也不由得不信，因為雪瑩就在玉米地裡親眼看到過平遙和趙天成在玉米地的石頭上發生關係。想到這裡雪瑩決定去找平遙問個清楚。
她出了村部，沿著村道往山門牧業走。到了辦公室門口，雪瑩看到平遙正背對著門，彎腰往櫃子裡放賬本，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平遙看見是雪瑩問道“嫂子，你不是剛從廠裡去村部嗎，咋一溜煙又回來了。”
雪瑩沒有回答平遙這個問題，而是問起了平遙“平遙，我問你件事，村裡現在都在傳你跟司馬老師的事，你知不知道？”
平遙面露驚訝，“我和司馬的事兒？我和司馬啥事兒也沒有啊！他們傳的啥？”
雪瑩此刻看了看門外，然後隨手關上了門，在平遙對面坐下：“現在村裡都在傳，你和司馬你們兩個在村裡那個大潭旁邊的石頭上做那種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平遙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那個雜碎玩意兒，在背後嚼他姑奶奶的舌頭。”
“好了，別罵了，到底是咋回事？”雪瑩安撫著平遙。
平遙把那天的事從頭說了一遍，那天她站在樹後偷看司馬游泳，然後看見他不見了，以為他溺水了，跳下去救人，自己的腿腳也抽了筋，最後反而是司馬把她給救了，讓她躺在石頭上給她那是給她施救呢。
雪瑩聽完以後，沉默了一會兒：“我相信你，可村裡人不這麼想。別人看到的不是你跳下去救人，是你躺在石板上只穿著內褲，而司馬也是赤身裸體。”
平遙看著雪瑩，“你信我就行了，我真要是和司馬在那種地方發生那種事情，我也是會給你說的，關鍵我們不是呢。”
“我信你，可這件事不會因為你信我它就自己停了。”雪瑩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我過會兒把這件事告訴司馬，看看他啥反應，畢竟現在造的謠，不是你一個人，而是你們兩個人。”
平遙依然站在窗前，沉思了一會兒：“我和你一塊去吧，正好看看這個司馬咋說。”
雪瑩點了點頭，平遙跟著雪瑩的步子向村部走去，他們要去找找司馬一塊兒想個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