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趙海燕沒有著急回縣裡上班，她一早就起來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直在想著宋欣二十萬元的事情。他看了看時間，知道這個時間，宋欣已經到單位上班了。她拿起手機撥打了宋欣的電話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才接，宋欣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帶著一點壓低了的謹慎：“媽？你咋這個時候打電話？我們正要開會呢。”
“奧，這樣你一開完會，馬上到沒有人的地方給我回個電話，我有要緊的事情和你說。？”趙海燕叮囑著宋欣。
宋欣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但是宋欣的心裡也在發毛，他已經猜測到母親一定是問他二十萬元的事情。
等宋欣開完會，思索了很久，最終撥通了他媽找海燕的電話。
“媽，我現在在辦公室，旁邊沒有人，你有啥要緊的事情說吧！”宋欣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做好了如何應對母親問話的準備。
趙海燕靠在沙發上：“欣欣，我問你點事，在媽的面前你一定要實話實說啊，昨天馮瑤在飯桌上說的那二十萬，到底怎麼回事？”
宋欣沉默了幾秒：“我那是想著馮瑤正好不在公司，然後就讓思蕊給財務說了分了紅，我拿我自己那份也是理所當然呢。”
趙海燕沒有說其它的話，直接丟擲來她最關心，也是最主要的問題：“錢現在在哪？你是怎麼處理的？”
“錢我直接讓思蕊給我的現金，我把現金放在家裡櫃子裡了。”宋欣說道，他並沒有告訴趙海燕自己把十萬塊錢存到了耀雲廢棄的那張卡里面。
趙海燕聽著他的話，沒有立刻接話，像是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重新放了一遍，確認它有沒有縫隙：“你沒存銀行吧？”
“沒有。”宋欣回答的很乾脆利索。
“那就好，那就好。”趙海燕彷彿鬆了一口氣，聲音也沒有剛才緊張了，“欣欣，你是公職人員，這種錢一定要小心。一旦有流水賬，對你很不利。當時我讓思蕊代持你的股份，我是想讓她把錢分出來以後我們再慢慢處置，沒想到她沒堅持到最後。以後這種事，你一定要提前跟媽說，讓媽心裡有數。媽教你怎麼處理，千萬不要因為這些小錢把前程搭進去。”
“嗯，我知道了。”宋欣握著手機，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
趙海燕停了一下，換了一個語氣：“欣欣，你告訴媽實話，馮瑤上班後發現你分紅了錢，馮瑤問過你這錢怎麼處理的沒有？”
“問過。”宋欣說，“她還問過我是不是把錢給你了，我告訴她我把錢交給你了。”
趙海燕在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出聲，像在思考著什麼問題，然後趙海燕開口了：“那你跟馮瑤現在的關係到底怎麼樣？我總感覺你們倆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宋欣握緊了手機，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媽，既然你問起來了，我也不想藏著掖著，瞞著你了。其實我跟馮瑤的感情已經淡了，可以說現在其實沒什麼感情。後來我想明白了，當初她回來找我，是因為知道了咱家的背景，所以才對我死纏爛打。並且我們結婚之前她就開了公司，我感覺她就是想用我們家的關係來發展她的公司。結果的確如此，她不緊打著你和我爸的名義做事，有時候甚至邀請你和我爸去公關，去談專案。當我想明白這些之後，我們之間的感情也就慢慢的淡了。我現在跟她在一塊，腦子裡總是想起她大學時候跟別人好的事……”宋欣話到這裡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說完這些話，他沉默不語了。
趙海燕聽完宋欣的話後，沉默了很久，她能聽到宋欣在電話那頭呼吸的聲音，帶著一點他努力壓住的疲憊：“欣欣，媽跟你說件事。如果你心裡確實過不去馮瑤當時和別人在一起那道坎。你現在要做的是先把孩子是不是咱趙家的，也就是你的孩子確定清楚，再去考慮別的事。現在社會太亂了，好多人都是到最後才發現媳婦懷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我們也要防著這一手。至於分紅那些錢，以後都讓思蕊那邊去處理，你不要直接經手。你爸把代持協議放在他那裡的做法是對的，萬一以後你和馮瑤那邊真有什麼事，兩個人真的過不下去了，我們可以把公司持股和賬目的事情剝離的乾乾淨淨。”趙海燕頓了頓，繼續交代著宋欣：“你現在先穩住馮瑤，別讓她看出你有什麼想法，更別告訴他你自己什麼想法，至於你們的婚姻走不下去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宋欣聽完以後像是撥出了一口氣：“我知道了，媽。”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趙海燕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上，看著窗外，沒有動，就身死死的盯著窗外的銀杏樹上。她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宋欣說的那些話——“她在大學時候跟別人好過”“她知道咱家的背景之後才回來的”。她想起第一次見馮瑤那天，她坐在對面笑著叫“阿姨好”的樣子，禮貌周到，滴水不漏，像一個已經替自己畫好路線圖的人，每一步都在計劃內。那時候她就覺得這姑娘不簡單，但馮瑤肚子裡有了孩子，她不得不點頭。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落葉的樹上，像是正在重新開啟那扇她以為已經關上的門，確認那道門檻後面還藏著多少她還沒看清的東西。她伸手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沒有再碰它，像是在替自己把那扇門暫時留出一條縫，等著下一次有人從那道縫隙裡探進手來。
趙海燕心裡清楚自己應該為宋欣的未來打算了，如果孩子是宋欣的她該怎麼做呢如果孩子不是宋欣的，她又該怎麼做？如果宋欣和馮瑤徹底過不下去了自己又應該怎麼做。這位睿智的副縣長陷入了深思！
風從窗戶縫隙擠進來，吹動茶几上那張還沒有寫完的便籤紙，像是在說：馮瑤和趙海燕的戰鬥似乎已經在隱秘的角落吹起了號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