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趙海燕就被床頭櫃上的手機震醒了。她迷迷糊糊摸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著兩個字，再看看時間剛過六點半。她心裡咯噔一下，宋欣從來不會這麼早給她打電話，除非出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宋欣的聲音啞得厲害。
趙海燕從床上坐起來，靠著床頭，壓低了聲音：欣欣，這麼早打電話，你怎麼了，你說。
宋欣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昨天晚上在地下車庫看到的一切，從馮瑤的寶馬車晃動到敲窗到看見苗碩到扇了馮瑤兩巴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說的時候聲音很平，但趙海燕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來了昨夜的腥風血雨。
趙海燕雖然早就知道馮瑤在外面有人了，但是聽兒子親口說出來，她心裡還是堵得慌。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先穩住。
那個你說的苗碩是苗副市長的兒子吧？趙海燕問。
宋欣也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應該是的，我聽馮瑤那個賤人是這麼說的。
趙海燕閉了一下眼睛，腦海中在過著昨晚宋欣和馮瑤他們所經歷的畫面，然後她開口了：你昨天晚上打馮瑤了？
宋欣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像這種賤人不打一頓怎麼能行，我當時殺了她的心都有。
趙海燕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聲音不高，打了就打了，你心裡有氣，打她幾巴掌也不算不過分。你現在人在哪兒？
宋欣回答：還在家呢，她在主臥，我在在客房。
宋欣回答的很乾脆，沒有絲毫委屈受傷的樣子。趙海燕鬆了口氣。她能聽出來，宋欣這回跟大學剛畢業那會兒不一樣了，不會再為了馮瑤意志消沉了。
兒子，趙海燕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放軟了，媽跟你說句實話，馮瑤這媳婦，媽從一開始就沒看上。當初你非得跟她結婚，媽拗不過你，也就隨你去了。但媽心裡清楚，她嫁進咱家，圖的是什麼。她圖我和你爸的位子，圖咱家的關係，從來就不是衝你這個人來的。
宋欣在那頭沒說話。
你現在看清楚了她是什麼人，不晚。趙海燕接著說，你今年才不到三十，工作也穩當著，咱家雖然現在不比從前，但你爸那事也沒牽連到你身上，你該幹嘛幹嘛。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你別為了她把自己耽誤了。
宋欣了一聲，聲音很悶。
你別光嗯啊。趙海燕說，媽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這事你得扛住，你現在也是大男人了。
宋欣聽著趙海燕一直在說，心裡有點煩了：好了媽，你說的我都懂！
趙海燕靠在床頭，望著窗簾縫裡透進來的灰白光，慢慢說了句：行，你懂了就行，其他事兒你不用管了，媽來安排。
掛了電話，趙海燕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宋國明的號碼。電話響了七八聲宋國明才接，宋國明的聲音還帶著睡意：這麼早打電話幹嘛？
趙海燕的語氣很硬，這都幾點了，時間還早，我跟你說個事。
宋國明一聽這口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吃飯穿衣的小事，他從被窩裡爬出來，靠在了床頭，說：你說。
趙海燕把宋欣昨晚的事說了一遍，說到苗碩是苗副市長的兒子時，特意加重了語氣。宋國明在那邊半天沒出聲，最後嘆了口氣：你說這馮瑤，也不知道咋想的，那個苗碩可是有妻室的人，孩子估計都很大了，但是他兒子滿月宴我還去了……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趙海燕打斷他，你給馮永景打個電話，就說兩個孩子過不下去了，我們兩家坐下來談談。時間就定在這個週六下午，地點你定。
那行吧，我給他打個電話，咱們坐在一塊說說，讓他們好聚好散，你也不要衝動！宋國明對著趙海燕交代著。
趙海燕心裡壓了一肚子氣，撒向了宋國明，好聚好散個屁，她閨女都這樣了，還希望我們給他好臉色，你就照直說，別遮遮掩掩的。馮永景自己女兒幹了什麼事，他心裡沒點數嗎？
宋國明沉默了一會兒，說：行，我知道了。
國明，趙海燕叫住他，聲音低了一些，你跟馮永景說話的時候，別軟。他女兒幹了這種事，理虧的是他們家。這事上他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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