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蕊去省城參加一個資訊科技的交流會,這個交流會是由浪潮舉辦的。
趙思蕊到得晚了,簽到臺前排著七八個人,她站在隊伍裡低頭翻手機,翻著翻著前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她也跟著邁了一步,一抬頭就看見了簽到處旁邊站著的一個人。
那人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背對著她正在跟別人說話。趙思蕊一開始沒認出來,就覺得那個背影有點眼熟,直到那人轉過身來,她才看清了臉。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常玉,就是他以前的戀愛物件常玉。
現在的常玉瘦了一些,戴了副細框眼鏡,頭髮比以前短了,整個人比上次離開趙思蕊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趙思蕊愣了三秒。她站在原地沒動,手裡還攥著手機,就那麼隔著幾米看著常玉。常玉正側著頭跟一箇中年男人說話,說到一半停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有目光注視著他,往趙思蕊這邊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趙思蕊臉上停了兩三秒。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喜還是別的什麼,反正不是那種他慣常的禮貌性的笑。
旁邊那個中年男人走了之後,常玉站在原地沒動,趙思蕊也沒動。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互相看了幾秒鐘,最後還是趙思蕊先走了過去。
趙思蕊看著常玉笑了笑:“常玉,好久不見!”。
常玉的聲音比剛才和別人說話時沉了一些,他看著思蕊,滿臉羞澀的對她說了一句,你好,思蕊,好久不見了。
趙思蕊點了點頭。她看見常玉脖子側面有一道淺淺的疤,不知道什麼時候留的,以前沒有。她忍住了沒問。
兩個人站在會場門口的通道邊上聊了幾句,無非是你還在做這一行現在在哪上班之類的話。他們誰都沒有說他們當時分手的事情,那件事情彷彿成了他們之間的禁忌。
趙思蕊笑了笑,然後抿了抿嘴:晚上有空嗎?要不開完會一起吃個飯。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趙思蕊盯著常玉,彷彿在想從他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來他是否願意。
常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趙思蕊讀不太懂。過了幾秒,他沉默了一下,笑了笑:可以啊,我請你吃飯。
晚飯是趙思蕊選的地方,一家開在巷子深處的湘菜館,這個飯館常玉和趙思蕊上學的時候來過。
現在這個館子重新裝修過了,牆上貼了新桌布,但招牌菜還是以前那幾樣。趙思蕊來了就直接點了以前常點的那幾道,酸辣雞雜、剁椒魚頭、手撕包菜。服務員拿著選單走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子不大,中間就隔了一臂的距離。
趙思蕊給常玉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杯是那種最普通的白瓷杯,茶水是淺黃色的,飄著幾片茶葉沫子。趙思蕊端著喝了一口,燙了嘴,又放下了。
你脖子上那道疤到底怎麼回事?以前的時候可沒有啊!趙思蕊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想問的問題。
常玉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側面,像是不太在意:去年做專案的時候通宵熬了三天,第二天騎電動車去公司路上迷糊了,撞了路沿石,蹭了一道。縫了幾針。
趙思蕊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其實在她的心裡,她是愛著常玉的,只是那個時候,她太好強了,為了業績而選擇了和馬帥勾搭在了一起。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服務員把菜端上來了,酸辣雞雜冒著熱氣,剁椒魚頭紅彤彤的,香味躥過來把兩個人之間那點尷尬衝散了一些。趙思蕊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魚頭肉放到常玉碗裡:你嚐嚐,還是不是以前那個味道。
常玉夾起來吃了,嚼了一會兒,點了下頭,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是,差不多。
趙思蕊自己也夾了一筷子,味道確實跟以前一樣,酸辣都夠味,魚頭肉嫩得用筷子一碰就碎了。她吃著吃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就低頭扒了口米飯,把那股勁壓下去了。
常玉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思蕊,咱們有兩年沒見了吧。
兩年零三個月。趙思蕊說。
常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把茶杯放下來,看著她:你記得這麼清楚。
趙思蕊沒接這話,她夾了一筷子雞雜放在自己碗裡,撥來撥去沒吃,忽然就開了口:常玉,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常玉靠在椅背上,沒說話,等著她把話說完。
趙思蕊放下筷子,沒有看常玉:那時候我為了業務認識了馬帥。我就……跟他走近了。當時年輕,覺得機會不能錯過,唉,現在想想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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