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瑩來市裡給山門牧業的產品註冊新商標。中午的時候她給耀雲打了個電話，說中午一起吃個飯。
耀雲在電話裡答應了，語氣聽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雪瑩這當媽的聽著總感覺不對勁，但她說不上來哪不對勁。
他們約在了一個麵館，耀雲以前帶雪瑩來吃過。雪瑩到的時候耀雲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擺著一杯水，手搭在杯子邊上沒喝，正看著窗外發呆。她穿著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扎著馬尾，看著人還是精神的樣子，但她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雪瑩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看了耀雲一眼：你這是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耀雲笑了一下：沒事，最近加班多。
你別糊弄我。雪瑩又給她倒了點水，你心裡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
耀雲低下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接話。服務員端了兩碗麵過來。耀雲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面，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橫在碗沿上，又去喝水。
雪瑩夾了一筷子面吃著，看了耀雲好幾回，一直沒急著問。等面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看著耀雲說了句：到底出啥事兒了？跟媽說說，我觀察你半天了心裡肯定有事兒。
耀雲沉默了好一陣子。像是想通了什麼，長長嘆了口氣，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趙思蕊的樂享棋牌被舉報，到她帶人去查了平臺，到趙思蕊實名舉報她受賄，到紀檢把她停職調查，到那張卡是宋欣存的，到宋欣喝多了酒跟趙思蕊說了實話。
雪瑩聽著聽著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眉毛越擰越緊，最後聽到耀雲說她現在還在等結果的時候，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發出的一聲響。
宋欣這孩子怎麼這麼沒頭沒腦的？雪瑩的聲音不大，但火氣壓都壓不住，他自己的錢亂往別人卡里存？他一個公職人員不知道這事的輕重？還有那個趙思蕊，她怎麼可以這樣做？那是她親表哥，她也能拖下水？
耀雲看雪瑩動氣了，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媽，你別激動，已經這樣了。紀檢那邊說了，等核查結果就行。
雪瑩看著她，看你現在都成啥樣了，眼角淤青，肯定好多天沒有睡好覺了，你從小到大哪吃過這種虧？
耀雲沒說話，低下頭看著那碗已經涼透的面。雪瑩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跟針扎似的。她這個女兒從小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從來不跟她叫苦。今天能把事說出來，說明是真的撐不住了。
雪瑩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她把手機掏出來，翻開通訊錄找到範慧的名字。耀雲看見她在翻手機，問道：媽，你給誰打？
雪瑩沒有回答耀雲的問題，已經把電話撥出去了，衝耀雲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別說話。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範慧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雪瑩嫂子，好久沒聯絡了，最近咋樣？
慧啊，我有點事兒想麻煩你。雪瑩的語氣聽著跟平時聊天差不多，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你現在方不方便？我長話短說。
範慧在那邊聽出來她有事，立馬認真了：你說，我聽著。
雪瑩又把事情說了一遍，從耀雲被舉報到停職調查，簡明扼要的，說完了之後頓了頓，補了一句：慧啊，我知道你在市裡這麼多年，認識的人多，你幫我打聽打聽，這事兒到底到了哪一步了。
範慧那邊安靜了兩三秒，然後她開口了：雪瑩姐，你彆著急。我現在正好在我爸這兒，他就在旁邊。這事兒我當面問問他，你看行不行？
雪瑩笑了一下，她讓範慧打聽，就是讓範慧問她父親，雪瑩連忙說：行行，麻煩你了，我等你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了。耀雲坐在對面看著她媽，滿臉不解：媽，你跟範老師說了有什麼用？她能管得了紀檢的事？
雪瑩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她笑了笑：傻閨女，你知道範慧的爸是誰不？
耀雲搖了搖頭。
她爸是咱們市裡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雪瑩說，你說她管不了，她爸能管了不能？
耀雲愣住了。她驚訝的張了張嘴。
雪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以前我還不知道範慧的關係，她從來沒提過她爸。我也是後來才聽別人說的。你放心吧，有她幫忙問，這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耀雲沒再說話。她靠在椅背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這事兒她已經做好了等十天半個月的準備，沒想到她媽一個電話就打到了市委常委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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