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雲正常去上班後，樂享棋牌的卷宗再一次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耀雲把檔案開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原先接手的同事已經把材料整理得差不多了，該取的證都取了，該做的筆錄都做了。
樂享棋牌平臺以愛尚幣為虛擬籌碼，以人民幣充值、提現，平臺每局抽取房費，已經構成了聚眾賭博的要件。愛尚網路科技有限公司作為運營主體，常玉作為法人代表，趙思蕊作為實際控制人，都跑不掉。
耀雲在最後的卷宗後面簽了字，然後案件就該交到檢察院那邊了。
趙思蕊是在三天後接到檢察院通知的。電話打到她手機上，說愛尚網路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開設賭場，法人常玉已被檢察機關提起公訴，她作為實際控制人也需要配合調查。
趙思蕊拿著手機站在辦公室裡，聽著電話那邊公事公辦的聲音，整個人癱軟的，滑坐到了椅子上。
常玉被提起公訴後也慌了。他接到通知當天就給趙思蕊打了電話，聲音抖得厲害：思蕊，檢察院的人來過了，說要起訴我。我是愛尚網路的法人…
趙思蕊張了張嘴，說了句：你先別急，我來想辦法，然後就把電話掛了。她坐在辦公室裡發了很久的呆，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這時她感覺到這件事只有請一個人幫忙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姑姑趙海燕。
當天晚上趙思蕊拎著兩盒茶葉和一箱水果去了趙海燕家。趙海燕開門看見是她，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側身讓了一下：進來吧。
趙思蕊跟著她進了客廳，站在沙發旁邊沒敢坐。趙海燕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東西拎回去，我不缺這些。坐下說話。
趙思蕊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邊上，半個屁股挨著坐墊，低著頭看著自己膝蓋，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姑姑，我錯了。
趙海燕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失望。沉默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思蕊，你從小到大我看著你長大的。我一直覺得你這孩子聰明，能成事。但你最近辦的事，沒有一件讓我省心的。
趙思蕊的頭更低了一些，眼眶已經開始發紅了。
趙海燕沒有因為她的眼淚就停下來。她繼續說：你大學剛畢業那會兒，我說給你找個事業單位的工作，雖然沒有編制但先在單位裡幹著，慢慢熬幾年再找機會給你往好地方調。你不聽，非要去跑業務。跑業務也就算了，你利慾薰心，跟那個有婦之夫的馬帥搞到一起。你當小三，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只是沒挑明，給你留著臉呢。
趙思蕊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啪嗒啪嗒落在膝蓋上。
趙海燕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繼續說：後來你跟馬帥的事不清不楚的，我也懶得說你。結果你又跟以前那個男朋友搞到一塊去了，還開了公司。你開公司就開公司，好好做正經買賣不行嗎？你弄個網路賭博平臺，你說你膽子怎麼這麼大？
姑姑，我……趙思蕊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堵著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完整的話。
你先聽我說完。趙海燕抬手示意她別插嘴，你那個樂享棋牌被人舉報了，你以為是耀雲跟你過不去？我告訴你我查過了舉報你們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那個姘頭馬帥。他恨你把他甩了去跟常玉搞在一起，回頭就把你舉報了。你知不知道？
趙思蕊猛地抬起頭，滿臉的淚痕，眼睛瞪得大大的：馬帥？他……
就是他。趙海燕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以為你瞞得好，人家心裡早就清楚了，就想著報復你？
趙思蕊低下頭又哭了。眼淚流得滿臉都是，她也顧不上擦，就坐在那兒一聲一聲地抽著氣。
趙海燕等她哭了一會兒，聲音放緩了一些：思蕊，常玉坐牢是坐定了。他是法人，平臺是他開發的，伺服器是他租的，這些東西都在他名下。檢察院那邊已經起訴了，這個誰也改不了。
趙思蕊抬起淚眼看著趙海燕：那……那我呢？姑姑，我不想坐牢……
趙海燕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做了個決定。她看著趙思蕊說：你現在跟檢察院那邊說清楚，你在公司裡只負責出資和推廣，技術、運營、伺服器都是常玉在管。平臺的核心模式是常玉主導的，你只投了錢不懂具體操作。
趙思蕊愣了一下：這樣能行嗎？
行不行看怎麼說。趙海燕說，但不是讓你推卸責任，是讓你把責任說清楚。你能做的就是把能撇清的撇清。我會找人幫你盯著，儘量讓你的責任輕一些。但你要有準備，罰款是跑不掉的，公司也保不住了。
趙思蕊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一串：姑姑，我以後再也不瞎折騰了。
趙海燕看著她嘆了口氣：公司該登出登出，後面的事我來想辦法給你善後。你要是還願意上班，我給你找個正經工作。你要是不想上班，自己重新開個小公司，踏踏實實做點正經買賣。但你要是再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以後不會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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