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欣叩響了家門，得知兒子今天要帶女朋友回家的趙海燕，用手又挽了一下本就收拾利索的頭髮。臉上堆滿了笑容把門打開了。
趙海燕站在門口看見宋欣身後跟著個姑娘，笑著說道：來了？趕緊進來吧。
張蒙喊了聲阿姨好，聲音不大，聽著有點緊張。趙海燕笑著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笑著讓了路。
客廳裡宋國明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兒子帶女朋友進來了也站起來，衝張蒙點了下頭。他臉上帶著那種客氣的笑，話沒多說，跟平時一樣。
張蒙看見宋國明的那一刻，心裡緊張的不得了。隨口叫了聲“叔叔好”，宋國明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三秒就移開了，轉而去招呼宋欣倒水。張蒙暗暗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來，後背繃得筆直，目光始終不敢看宋國明。
趙海燕坐在旁邊，開始問話了。她問問題的方式不緊不慢的，跟聊天似的：張蒙是吧？現在在哪兒上班啊？
街道辦，做民政口的。
哦，那不錯，穩定。趙海燕點了點頭，家是哪兒的？
就本市的。
父母是做什麼的？
張蒙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我爸是工人，退休了。我媽以前在商場上班，也退了。
趙海燕又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張蒙一一答了。她說話的時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但每次目光掃過宋國明的時候，心裡都會緊一下。宋國明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就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偶爾拿著茶壺給趙海燕和張蒙續水。
飯是趙海燕做的，四菜一湯，家常口味。張蒙主動去廚房幫忙端菜拿碗，趙海燕看著她在灶臺旁邊忙活的樣子，臉上的笑真切了一些。她看了宋欣一眼，宋欣衝他媽擠了擠眼睛。
吃飯的時候趙海燕又問了一些問題，張蒙都答得挺自然的。問到以前談過物件沒有的時候，張蒙頓了一下，說了句談過一個，分了，好幾年了。趙海燕沒再追問。
宋國明自始至終沒有多看她幾眼，除了剛進門的時候打量了一下，後面就一直低頭吃飯，偶爾跟宋欣聊兩句單位的事。
一頓飯吃下來，雖然張蒙緊張的不得了，但表面上看還算順利。趙海燕雖然沒有表現得特別熱情，但也沒有冷著臉，客客氣氣的，該添菜添菜該倒茶倒茶。
吃完飯張蒙主動去洗碗，趙海燕攔了一下沒攔住，就讓她去了。宋欣跟著進了廚房，關上門小聲問了句：咋樣？沒事吧？
張蒙手裡的碗差點滑進水池裡，她穩住手，低著頭說了句：沒事，你媽挺好的。
宋欣站在她旁邊，壓低了聲音：那你緊張啥？手心全是汗。
我緊張不正常嗎？第一次見公婆。張蒙白了他一眼，但眼神底下那種緊繃的東西沒有逃過宋欣的眼睛。
洗完碗出來，張蒙在客廳又坐了一會兒，趙海燕給她削了個蘋果，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又坐了大概半小時，宋欣站起來說媽那我們走了，趙海燕送到門口，拍了拍張蒙的肩膀說了句下次再來啊。
張蒙笑著應了，轉身下樓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上了車，宋欣發動了車子，剛開出小區門口就笑了一聲：我說吧，沒事吧？我媽對你印象還行。
張蒙靠在副駕椅背上，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她閉上眼睛，長長吐了一口氣：你媽確實挺好的。
那你緊張個啥？我從來沒見你這樣過。
張蒙沒答話，沉默了幾秒才說了一句：就是緊張嘛，換誰都得緊張。
宋欣笑了笑沒追問。車子駛上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過去，把兩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的。
張蒙看著車窗外面流動的燈火，腦子裡卻一直在翻騰。今天飯桌上宋國明真的沒有認出她來。他看她那幾眼都平平淡淡的，跟看一個普通姑娘沒什麼兩樣。她心裡那根弦慢慢鬆了一些，但又沒有完全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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