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慧珍出殯,天陰得厲害。風呼呼順著礦山吹到了小香港,彷彿也在為這位老太太的去世而悲傷。
為民和雪瑩住在了隔壁的李國才家,一大早就到了。雪瑩在幫忙做飯,為民和李國才在忙著雜事。
王慧珍的親戚們來了不少,王慧珍生前在小香港的口碑不錯,左鄰右舍也都來了,李連福家的院子不算太小,此刻也站滿了人。
九點多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院子外面。車門開了,下來一個女人,五十多歲的樣子,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盤著,表情很平靜。她走進院子的時候,幾個認識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
為民此刻認出了她。這人是鍾豔,李國才的前妻。當年為民還在礦山的時候,為民去過李國才家見過鍾豔,但是李國才和鍾豔離婚以後,鍾豔就很少露面了,為民也就沒有聽李國才提過,也沒有見過鍾豔。
鍾豔走到靈堂前面,點了一炷香,拜了三拜,然後站起來對著棺材微微鞠了一躬。她沒有哭,也沒有多說話,拜完了就轉身往外走,經過李國才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誰也沒有說話。鍾豔繼續往外走,上車走了,前後不過十來分鐘。
為民站在院子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鍾豔能來給王慧珍上香,能不顧及左鄰右舍的閒話,說明她心裡還記著這個老太太以前對她的好,。
為民此刻看到鍾豔,想起了李國才現在的女人王香,但是他在人群中搜索了半天,也沒有發現王香的身影,可以說王香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
雪瑩也注意到了這麼大的事情王香不在。她忙完了灶房裡的事,走到為民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王香怎麼沒來?
為民搖了搖頭:不知道。
雪瑩有點納悶:她是李國才的媳婦,這多大的事,怎麼連面都不露?
為民沒有接話。他腦子裡也轉著這個疑問,但眼下人太多,不是問李國才這個問題的時候。
出殯的隊伍沿著山路往李家祖墳的方向走。王慧珍的棺木由村裡的年輕人抬著,隊伍拉的很長,但送葬的隊伍裡沒有王香的身影,一路走到墳地,下了葬,填了土,立了碑,她都沒有出現。
回去的路上雪瑩坐在車裡,半天沒有開口。快到家的時候她才側過頭看著為民,說了句:你說王香是不是跟國才鬧彆扭了?這麼大的事都不來,不像她的為人。
為民握著方向盤,想了想說:可能是這邊風俗吧。鍾豔畢竟是明媒正娶的大房,王香那個情況……來了反而尷尬。
雪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是不太信服那個說法。
回到趙家灣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為民回了縣裡上班,雪瑩忙著山門牧業的事,耀雲也回市區上班了,只剩下幾個放假的孩子還呆在趙家灣。
為民和雪瑩誰也沒有再提王慧珍葬禮上王香缺席的事,但那個疑問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為民和雪瑩心裡沒有拔出來。他們都懷疑李國才和王香之間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