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耀雲那邊從趙家灣回到縣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先回到了醫院,給雪瑩買了飯,然後再醫院坐著,準備一直在醫院陪著為民和雪瑩。
在雪瑩的再三要求下,她才拿著鑰匙往勞動局家屬院的家走。
第二天,耀雲吃過晚飯,就直接去了縣公安局。她穿著便服,但一進大門就亮了工作證,門衛看了一眼,沒攔她直接讓她進去呀了。
耀雲是市網監支隊的副支隊長!縣公安局的領導他也認識,她來到公安局副局長的辦公室。
耀雲見到副局長也沒有繞彎子,把事情向副局長說了一遍,說已經報了警,四里鎮派出所立了案,但那些人跑得快,她怕時間拖久了線索斷了。
這個副局長聽耀雲這麼一說,笑著說道:你等一會兒,我打電話問一下具體情況。
他打了電話,幾分鐘之後對耀雲說:我瞭解了一下,四里鎮那邊已經把案子報上來了。我們這邊也收到了通知,並且趙副縣長還親自打電話過來問了,讓儘快查清楚。
耀雲的眉頭動了一下:趙海燕打電話了?
對,今天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了,說有人冒用她的名義在外面胡作非為,要求嚴查。那副局長靠在椅背上看著耀雲,既然你也是系統內的人,那你也清楚,有上面的壓力,這案子走的不會太慢。
耀雲點了點頭。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看來趙海燕是真的不知道,趙海燕是被冤枉的,看來是真的有人冒用趙海燕的名字搞事情。但耀雲沒有多想,她感覺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那夥讓自己家人受傷的人給找出來。
在副局長的親自過問下,耀雲在監控室調出了趙家灣村口和附近路段的監控錄影。春末的天黑得晚,下午四點多的光線還夠用,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到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從趙家灣村道開出來,拐上了通往縣城方向的公路。車牌號拍得不夠清楚,但車型和時間段能對上。順著這條線索往下追,調了沿途幾個路口的監控,那輛車的軌跡逐漸清晰起來——從趙家灣出發,沿著縣道開上國道。
第二天上午,縣局的人直接查到了那個麵包車的登記資訊。車掛在一個建材公司名下,而那個建材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馮屯。
當天中午,耀雲和縣局的人就出發了。當天下午,他們找到了馮屯的住處。
馮屯住在市郊一棟自建的二層小樓裡,院子裡停著那輛白色麵包車。警察敲門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洗車,水管衝著車輪上那些泥巴,嘩嘩的水聲蓋住了敲門聲。等他關了水龍頭聽見動靜開啟院門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和一個穿便服的年輕女人。
馮屯一看到我警察,臉色馬上變了。但很快他臉上堆滿了笑容,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同志,你們這是?
為首的警察亮了證件:馮屯是吧?你涉嫌尋釁滋事,跟我們走一趟。
馮屯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他把煙放回口袋裡,往後院退了一步:同志,你們搞錯了吧?我啥時候尋釁滋事了,我是良好市民啊!
警察沒有接他的話,側頭示意身後的同事進去。另一個警察和耀雲一前一後走進了院子,麵包車的車門開著,耀雲拿出監控中拍攝的車輛照片和這輛車做了比較。當確認就是這輛車之後。耀雲和旁邊的警察直接制服了馮屯。
馮屯被帶上了警車,在車上他還在嚷嚷:你們知道我跟誰有關係嗎?你們縣裡的趙海燕副縣長,跟我叔是親家!你們這是抓錯人了!
耀雲坐在前面副駕,沒有回頭。她對開車的警察說了一句:這句話記在筆錄裡,到時候一併核實。
馮屯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然後聲音小了一些。
他被帶到金城那邊的看守所臨時羈押,當天晚上金城警方把他的口供材料和行車記錄等資料移交給了四里鎮派出所。四里鎮派出所又上報給縣局,縣局根據馮屯供出來的人員名單,連夜把那七八個人裡的三個堵在了家裡,剩下的幾個第二天也先後到案了。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八小時,比耀雲預想的快得多。她心裡清楚,這案子之所以走這麼快,一方面是她自己在系統內推動,另一方面是趙海燕那通電話起了作用。不管趙海燕是出於什麼目的打了那個電話,結果對她們有利,那就夠了。
耀雲給雪瑩打了電話,只說了句媽,人抓到了,一個都沒跑,耀雲說出這話後,然後深深出了口氣,
山門還在趙家灣那邊立著。風從石縫裡穿過去的時候嗚嗚地響著,像是在跟那些坐在村口曬太陽的老人們說話——鬧事的被抓了,案子破了,趙家灣的傍晚又安靜下來了。
但風也知道,抓了幾個人只是第一步。幕後的人還在外面坐著呢,馮永景還坐在他的辦公室裡,他不會因為侄子被抓了就善罷甘休。風從山門那邊一路吹過來,把那些碎石頭和灰土捲起來吹散了,但更大的風浪還在後面。
山門等著看這場戲的下一幕。它有的是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