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沒多久，為民就醒了。他起來的時候發現雪瑩比他起得更早，灶房的燈已經亮了，鍋裡的水正冒著白氣。她做了玉米糝湯，又加熱了幾個饅頭，炒了土豆片，炒了雞蛋，還切了一盤鹹菜擺在桌中間。李國才在客房聽到了為民和雪瑩動靜也早早起來了。
等到李國才洗漱完畢，三個人吃完飯收拾好，把該帶的材料都檢查了一遍。身份證、租賃合同影印件、幾張證件照，用透明檔案袋裝著，放在副駕的座位上。
李國才開著車子，帶著為民和雪瑩出了趙家灣，沿著鄉道開上縣城的道路。早晨的太陽剛剛升過山頭，光還沒有完全照透田野，麥穗上的露珠在晨光裡閃著碎碎的光。雪瑩坐在後排，從車窗望出去，能看見晨霧正從田野裡升起來，薄薄的一層，貼著地面飄。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掠過的風景上。
李國才把車直接來到了縣城的政務中心停車場，到了縣城的政務中心，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了。三個人在門口站了半分鐘，確認了大廳的辦事視窗方向，然後跟著人流走了進去。為民拿著材料去諮詢臺問清了流程，然後排在一個視窗前面等著。
視窗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工作人員，辦事幹脆利落，看了一眼為民遞過去的材料，又抬頭看了看他：公司叫什麼名字？
新山門時代旅遊開發有限公司。為民說著，並把寫好的紙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您稍等。我查檢視有沒有重複的？
她低頭在鍵盤上敲了一會兒，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手上的動作一直沒有停。等了不到兩分鐘，她抬起頭把一張打印出來的單子遞出來：名字可以用，沒有重複。你們把這張核名單拿著，後面還要填其他材料。
為民接過那張單子的時候，手指頭在上面按了一下，確認那張紙是實實在在的，因為他對他起的公司名字太滿意了，他害怕這個名字不能用。他把單子摺好放進檔案袋裡，轉身走到旁邊的辦事桌上，和雪瑩、李國才一起把剩下的表格填完。李國才在旁邊時不時搭一句話，幫著想一些細節。
等到所有材料填好、提交完成，工作人員收了材料蓋了受理章，說了一句回去等通知，七個工作日內出結果，三個人才從視窗前面退開。
走出政務中心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正當空。為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把手裡的回執單展開看了一眼，又仔細摺好放進了外套內袋裡。他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看著政務中心門前廣場上的旗杆和花壇，站了好一會兒。
李國才從後面走上來，拍了拍他肩膀：為民走吧，咱們回去吧，等執照下來再說。
為民了一聲，三個人下了臺階，往停車場走去。風從廣場那邊吹過來，吹動了路邊行道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著。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比來的時候鬆快了一些。雪瑩坐在後排靠著窗，眯著眼睛像是要睡著了。為民坐在副駕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閉著眼睛的樣子，又收回目光，看著前面延伸出去的道路。麥田在兩旁往後退去，太陽光把路面照得發白，遠處灰綠色的山脊線上浮著幾朵淡雲，被風吹著一寸一寸地移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推著往前走。車在鄉道上慢慢開著，偶爾有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從對面過來，捲起一小片塵土，很快又散在風裡。
此刻為民和雪瑩的心裡美滋滋的，他們要為之奮鬥的事業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