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門內那張粗木桌上。
桌上放著一隻藥碗,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深褐色藥汁,草藥刀也沒有收起來,看上去它們的主人並沒有離開很久,尤金推了推門,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尤金握著烏鴉手杖,踏進了醫舍。
屋子很窄,一側是放滿草藥罐子的木架,另一側擺著一張乾淨的窄床,床邊有一箇舊櫃子,櫃面被擦得很乾淨。
洛兒跟在他身後,眼神警惕地掃過每個角落,艾德里安倒是難得沒有亂碰東西,只靠在門口:“這地方住的人很謹慎。”
尤金看向他。
艾德里安指了指窗臺:“窗戶邊緣沒有積灰,門閂也換過,她不歡迎外人。”
洛兒兇巴巴的吼了他一句:“噓!”
艾德里安立刻閉嘴。
尤金走到那隻舊櫃子前。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裡應該有什麼東西。
輕輕一拉,櫃門就打開了,裡面有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還有一些藥材賬本。
尤金伸手翻了翻,手指碰到最底層時,動作忽然停住。
櫃底的木板有一點松。
洛兒立刻湊過來:“有東西?”
尤金沒有說話,用手杖尾端輕輕撬開那塊木板,木板下面,藏著一個用舊布包裹起來的扁平物件。
布料已經洗得發白,邊角卻被縫得很細,顯然被人反覆開啟,又反覆小心包好。
尤金伸手拿了出來。
布料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面一張已經有些褪色的畫像。
畫像不大,紙張發黃,邊緣有輕微燒灼過的痕跡,卻被儲存得很好。
畫上是一個年輕女人。
金色長髮,淺藍色眼睛,穿著簡單的白裙,坐在花房旁的長椅上。她懷裡抱著一個很小的孩子,孩子看上去不過三四歲,黑髮柔軟,臉頰還帶著幼年的圓潤,正仰頭看著她。
女人低頭望著那個孩子,眼神溫柔。
尤金看著那張畫像,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洛兒也安靜下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安娜。
不是夢裡倒在聖光中的母親,也不是尤金日記裡那些破碎的影子。
畫像裡的女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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