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拉爾的聖輪碎裂的一瞬間，祈禱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哭聲、尖叫、咒罵，全都被那具從高空墜落的天使一併砸碎了。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天使墜落。
看著他那雙瞪大的、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睛，一點點失去神采。
火焰捲上他的白袍，燒過銀甲，燒過那張曾經高高在上的臉，最後連額心殘存的聖痕也暗了下去，只剩一縷金色灰燼，從他眉心散開。
雷奧弗裡顫抖著抬起頭，看向半空。
尤金仍舊懸浮在那裡。
黑色雙翼在他身後緩緩展開，羽翼邊緣燃著金色的光，火星從羽尖墜落，落到半空又化成細碎的塵。
他手中的子荊細劍垂著，劍尖滴落的不是普通血色，而是被抽出的天使聖光，金紅交錯，一滴一滴落進火裡。
祈禱室已經在燃燒。
祭壇倒塌，聖旗成灰，彩繪玻璃碎了一地，玻璃上的天使半邊臉被火吞沒，只剩空洞的眼睛仰望著他。
而尤金就在那片燃燒的慘景之上。
蒼白的臉龐，金色的瞳孔，額心聖痕亮得冷而莊嚴。
那一刻，他不像剛剛殺死天使的人類。
更像一位從舊神屍骸上誕生的新神，垂眼俯視著一座即將被獻祭的殿堂。
雷奧弗裡突然覺得雙膝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跪去。
身體先於意志做出了選擇，雷奧弗裡甚至都沒有意識到，直到膝蓋撞在滾燙的石磚上時，他才回過神來。
現在的他，是瓦倫廷的國王。
他怎麼能跪在一個伯爵的面前？
可是，當雷奧弗裡抬頭看向半空中的尤金時，那點屬於王室的驕傲又被壓了回去。
那雙燃燒著聖光的雙眼，甚至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尤金並沒有看他。
正因為如此，雷奧弗裡才覺得更加恐懼。
在尤金的眼中，作為國王的他，和這裡任何一個即將被大火吞沒的凡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雷奧弗裡突然意識到了，自從踏入這座大宅起，自己和尤金的所有針鋒相對，都像是一場笑話。
在他身後，伊瑟拉王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尖銳的指甲掐進了他的衣料。
“站起來！”
她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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