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貼著牆角緩緩鋪開，邊緣變得鋒利，將房間完全籠罩。
尤金感覺到了洛兒的殺意。
他用杖尾輕輕敲了一下地面。
只有一聲。
影子停住了。
洛兒不情願地收回那一點鋒利的邊緣，繼續貼在牆角，像一隻被主人按住、卻仍舊盯著獵物喉嚨的貓。
王后伊瑟拉則站在窗邊。
她沒有看奧古斯特，只是盯著窗外，一言不發。
“陛下是什麼時候停止呼吸的？”
雷奧弗裡終於開口。
醫官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就、就在剛才，陛下突然吐血，藥和聖水都沒有作用，我已經盡力了，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閉嘴。”雷奧弗裡冷冷打斷他，“父王還沒有死。”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牆角的影子猛地抬起一角，走廊裡，尤金的目光落在東廊緊閉的房門上，額角上青筋暴起。
他已經猜到雷奧弗裡想做什麼。
一個還沒有被宣佈死亡的國王，仍然可以簽署命令，主持儀式，也可以在無法開口辯解的情況下，替自己的繼承人掃清最後的障礙。
塞蕾絲汀猛地抬頭，她的眼睛已經哭得通紅，臉上浮出一點茫然。
“哥哥，你在說什麼？”
雷奧弗裡沒有回答她，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醫官。
“從現在開始，國王陛下只是病危，仍舊在醫官的救治之下，在我允許之前，任何人不得對外宣佈陛下的死訊。”
牆角的影子無聲地爬向床邊，在距離奧古斯特幾步的位置停住。
洛兒想確認國王是否真的已經死亡。
尤金沒有阻止。
一縷極細的黑影貼著床腳向上攀爬，避開塞蕾絲汀垂落的裙襬，輕輕觸碰奧古斯特落在被褥外的手指。
沒有溫度，沒有脈搏，也沒有靈魂殘留的震動。
影子立刻縮了回去，纏在尤金腳踝上的黑暗也輕輕收緊了一下。
這是洛兒給他的答案。
奧古斯特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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