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臉色沉了下去。
尤金沒有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只是抬手將被抓皺的衣袖整理平整，聲音冷靜。
“殿下現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扮演一個從未想過父親會死，也從未覬覦過王位的兒子。”
“進去之後，不要看雷奧弗裡，不要看伊瑟拉，也不要留意醫官手中的藥箱。”
“你應該害怕，應該慌亂，應該和往常一樣，在真正重要的事情面前毫無用處。”
艾德里安盯著尤金：“剩下的呢？”
“剩下的交給我。”
尤金側身讓開道路，目光落向東廊深處。
“不要露出馬腳，殿下，否則，不等我幫你拿到王位，你就會先死在自己兄長手裡。”
艾德里安皺眉沉默片刻，最終沒有再問，他轉過身，快步朝國王的房間走去，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臉上的冷靜也逐漸被一個兒子應有的慌亂取代。
“父王！”
他的呼喊從東廊深處傳來。
尤金站在原地，直到艾德里安的背影消失在房門之後，才低頭看向身邊的洛兒。
“現在，進去看看。”
洛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頭，身體便在燈火下迅速淡去，最後完全融入腳下的影子之中。
走廊兩側的壁燈輕輕晃動。
一縷極淡的黑影貼著地毯邊緣向前滑去，避開來往奔跑的侍從，也繞過守在東廊入口的王室騎士，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國王房門下方的縫隙。
下一瞬，尤金眼前的景象變了。
他仍舊站在混亂的長廊裡，卻能夠透過洛兒的眼睛，看見國王房間裡正在發生的一切。
與此同時，尤金腳下的影子輕輕纏上了他的腳踝，是洛兒在進入陌生房間之前，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
尤金沒有低頭，只將烏鴉手杖往影子邊緣挪了一點，杖尾輕輕壓住那縷黑暗。
這是回應。
屋內的藥味濃得令人作嘔，幾盞燈全部點亮，火盆燒得很旺，熱氣將窗戶燻出一層朦朧的水霧。
奧古斯特躺在床上。
他的身體已經停止了顫抖，臉色灰敗，嘴唇微微張開，眼睛卻沒有完全閉上，渾濁的瞳孔正無神地看著床帳頂端。
國王已經死了。
牆角的影子輕輕晃動，走廊裡，纏在尤金腳踝上的黑影也跟著繃緊。
尤金的腳步沒有移動，握著烏鴉手杖的手指卻緩慢收攏，銀質鳥喙刺進掌心，疼痛讓他的神情仍舊保持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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