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從東廊退回來時，樓梯口的燈火正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搖晃。
那股冷意順著血契貼上來，帶著洛兒壓不住的殺意。
“那個王室天使上馬車了。”
“回來吧，不要讓自己被發現。”
話音落下，尤金對著混亂的人群抬了抬手。
不遠處，塞繆爾立刻從人群中抽身而出。
大宅已經亂得不像樣了。
王室騎士守住門廳，廚房的人被攔在半路，兩個女僕端著熱水僵在牆邊，臉色白得像手裡的瓷盆。
東廊盡頭不斷傳來壓低的命令和慌亂的腳步聲，所有人都以為國王快死了，卻不知道那扇門後已經只剩下一具不能被宣告死亡的屍體。
尤金手中的青銅鑰匙落進塞繆爾掌心。
鑰匙柄上的鳶尾紋被燈火一照，泛出一點舊金屬的冷光。
“找一扇能被它開啟的門。”尤金說。
塞繆爾低頭看了一眼，眼神微變，卻沒有多問。
“範圍？”
“大宅內，我的母親生前用過，後來被霍勒斯封掉，但沒有拆毀的地方。”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能聽見。
“書房，西側祈禱室，育嬰房，先查書房。”
“帶幾個人？”
“只能你去，別讓王室看見，找到以後，把門後的東西帶來給我。”
塞繆爾收起鑰匙，轉身沒入混亂的人影裡。
沒有追問，沒有遲疑。
尤金看著他的背影，微微點了點頭。
不管這個老管家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但這些日子看來，塞繆爾十分聽話。
這就是尤金留下他的原因。
王室的人還在封鎖大宅，僕從們被迫低頭站到牆邊，走廊裡到處都是盔甲碰撞和靴底踏過地板的聲響。
他們以為封住門廳，守住東廊，壓下奧古斯特的死訊，就能把一切握在手裡。
很好。
人越是確信自己站在高處，越不會低頭去看腳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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