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能夠感覺到，惡魔心中的殺意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溢。
但她忍住了，因為身為主人的尤金並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天色快亮時，門外終於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塞繆爾回來了。
灰塵沾在他的手套和衣袖上，黑色外衣邊緣被舊木刺劃開一道口子，他懷裡捧著一隻黑色長匣，匣面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只有一枚即將被磨平的鳶尾紋。
“老爺，找到了。”
長匣被放到書桌上，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在哪裡？”
“舊書房後的祈禱暗室，霍勒斯把外面改成了堆舊聖像的雜物間，牆後還有一道門。”
“門後只有這個。”
匣蓋被開啟。
發黃的白綢中間，靜靜躺著一枚銀白色的斷釘。
釘身細長，刻滿聖紋，灰色鍊金線嵌在紋路之間，貼著聖紋走完一圈，釘尾是一朵被荊棘纏住的鳶尾，釘尖斷了一截，斷口處凝著一點暗紅。
看上去是多年以前留下的血，乾涸之後剩下的痕跡。
洛兒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難聞。”
尤金沒有立刻碰它。
他看見了，就在匣子內側刻著一行細字，筆鋒冷靜。
是安娜·德·拉圖爾的筆跡。
“若聖光要釘住你，就讓它釘回自己身上。”
書房裡靜了片刻。
塞繆爾低聲道：“匣底還有手稿。”
銀鏈解開，羊皮紙在桌面上慢慢鋪開，標題只有幾個字。
《聖釘與血脈錨》
底下沒有解釋，也沒有安慰。
只有一行行記錄。
聖光入血。
錨點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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