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沒有看她，把血滴在斷釘尾端那朵荊棘鳶尾上。
銀白色聖紋再次亮起，亮得很輕，灰色鍊金迴路從釘身上浮現出來，繞著血色緩慢轉動了一圈，又一點點沒入釘身深處。
尤金的額心微微發燙。
那枚斷釘像是認出了他，短暫地應答了一聲。
洛兒攥著他的手腕，臉色難看得厲害。
“夠了。”
尤金把斷釘收起，重新包進黑綢裡。
“塞繆爾。”
“在。”
“繼承儀式開始前，把德·拉圖爾的人分散到主樓各處，廚房、馬房、賬房、門房，各留一個能說話的人，不要全擠到禱告室。”
塞繆爾眼神微動。
“老爺認為禱告室會出事。”
“不是認為。”尤金用乾淨帕子慢慢擦去掌心的血，“是一定。”
塞繆爾沉默片刻，低聲道：“需要讓僕從提前撤出主樓嗎？”
“不。”
尤金搖頭。
“撤得太早的話，王室會察覺，讓他們按平日一樣做事，但你要讓可信的人知道，若聽見主廳鐘響三次，就立刻帶賬冊、印章和家族舊檔離開主樓。”
“三次鐘響？”
“對。”
尤金抬眼。
“第一次，是儀式開始，第二次，是德·拉圖爾繼承完成，第三次……”
他停了一下。
洛兒看向他：“第三次是什麼？”
尤金把染血的帕子丟進火盆，火舌舔上去，血色很快被燒成一團黑灰。
“是逃命。”
塞繆爾低頭：“明白。”
“還有艾德里安。”
尤金看向洛兒，洛兒立刻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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