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圖爾閣下。”
那侍從低頭行禮，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
“國王陛下病情危急，但陛下仍記掛德·拉圖爾繼承一事，希望在自己尚能清醒的時候，親眼見證閣下承襲爵位。”
尤金喝茶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終於抬起眼。
“現在？”
“是。”
侍從低著頭。
“王太子殿下與王后殿下已經代陛下通知聖團和領地諸貴族，儀式將在正午舉行，聖巡騎士團的大人已經到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尤金輕笑一聲：“陛下病重，仍舊惦記德·拉圖爾，實在令我惶恐。”
侍從沒有抬頭：“陛下十分看重閣下。”
“是嗎？”
尤金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來，塞繆爾將烏鴉手杖遞到了他的手中。
“既然是陛下的願望，德·拉圖爾自然不敢推辭。”
尤金走向了門口，經過那名侍從身邊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番。
“他們都到祈禱室了？”
侍從點了點頭，恭敬地跟上了尤金的腳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尤金推開祈禱室的厚重橡木大門時，政務的鐘聲響了起來。
第一聲鐘聲從主樓的高處壓下來，震得窗戶輕輕發顫。
房門沉悶的軸聲在祈禱室裡拖出很長一截，裡面已經站滿了人。
這座大宅內的祈禱室更像一座縮小的教堂，挑高的拱頂埋在陰影裡，肋拱交錯，宛若一副冷硬的骨架。
陽光無法穿透兩側狹長的彩繪玻璃，聖徒、天使與殉道者的臉浮在灰藍色的光裡，眼神空洞。
主祭壇設在最深處。
白石臺面上鋪著金線聖布，銀十字架立在中央，兩旁點滿了高燭，燭火一層一層向上跳動著。
祭壇前擺著一隻盛聖油的金盃，一本開啟的聖典，一枚德·拉圖爾的家族印戒，還有那柄被擦拭得極亮的聖劍。
劍身橫放在紅絨墊上。
它曾經屬於德·拉圖爾的祖先，也屬於這片領地過去所有正式承認過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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