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光短暫對視。
尤金淡淡的移開了視線，望向了祭壇正前方。
聖團的人和天使都在那。
白袍、銀甲、聖紋，他們站成整齊的一排，連身高都差不多，安靜得沒有半點活人氣息，甚至有些像一排被燭火照亮的石像。
站在最中間那一個，正是阿茲拉爾。
幾日不見，這位騎士長依舊是那樣盛氣凌人，他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尤金。
他今日穿著一身主持淨禮的白色聖袍，外罩是銀線的披肩，胸前還懸著一枚聖徽，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在阿茲拉爾身後，兩名天使捧著銀盆和聖水壺，乖乖垂首站立，一名聖律書記官拿著一本厚重的書冊，還有一個聖巡騎士團的騎士，正抱著一個銀色的匣子。
那隻匣子不大，表面沒有多餘裝飾，只在四角鑲著細小的聖釘。
尤金的目光在匣子上停留了一瞬，與此同時，藏在衣服內的斷釘，隔著布料輕輕燙了一下。
溫度並不高，只是讓尤金微微皺了皺眉。
隔著滿屋的燭火、貴族、王室騎士和聖旗，聖訓騎士長阿茲拉爾冷淡的看著尤金，嘴角上揚起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冷笑。
看懂了他的眼神，尤金微微一笑，右手按在胸前，對著祭壇前的聖團成員行了一禮。
“阿茲拉爾閣下。”
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能讓整座祈禱室的人都能聽見。
阿茲拉爾臉上的肌肉緩緩抽動了一下，片刻之後才開口。
“德·拉圖爾。”
兩人就這樣隔著祈禱室的空氣對視著，氣氛劍拔弩張，連最基本的客套都像一層薄冰，不管是誰先邁出步子，一定都會直接踩碎其中微妙的平衡。
“咳咳。”
站在一邊的王室書記官輕咳了一聲，終於想起這場儀式還需要一個體面的開頭，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阿茲拉爾一眼，然後展開羊皮紙，走到了祭壇前。
緊接著，他的聲音在高高的拱頂下響起。
“奉聖穹諸侯國瓦倫廷王室，奧古斯特陛下之命，今日於德·拉圖爾大宅祈禱室，舉行領主繼承儀式。”
羊皮紙被書記官舉到胸前，邊緣微微發顫。
“請問陛下在何處？”
尤金將目光從阿茲拉爾身上移開，望向了書記官，用十分疑惑的語氣問道。
“父王身體欠佳，他昨夜告知我，希望能看見德·拉圖爾閣下正式成為伯爵，這是他最大的心願。”
雷奧弗裡向前邁出一步，用沙啞的嗓音說。
“還請閣下見諒，為了父親的身體，王室只能提前繼承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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