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年齡很大、滿臉都是褶子的國王之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德里安以為他終於被自己氣死了。
可惜沒有。
老人只是慢悠悠地翻過了一頁羊皮紙，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若需要按照聲音大小排列，陛下恐怕得先派人去東境記錄三日，才能拿到準確結果。”
“也不是不行。”
艾德里安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
“至少給他們找點事做，讓他們忙起來。”
國王之手抬眼看向了這位新國王，而艾德里安和他對視了片刻後，最終敗下陣來，哀嘆了一聲。
“好吧好吧，按照舊例排。”
“陛下英明。”
“你別損我了，每次都這麼說，聽得我頭疼。”
“陛下多慮了。”
議事廳裡，幾個書記官低著頭，飛快地記錄著兩人的話，拼命裝作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這座王室議事廳比德·拉圖爾大宅的書房大上太多，一張深色橡木做成的長桌，桌面被打磨得發光，牆上還掛著歷代瓦倫廷國王的畫像。
奧古斯特的畫像還沒來得及完工，位置已經空了出來，而並沒有真正繼位的雷奧弗裡，永遠也不會在這面牆上擁有自己的位置。
每每抬頭看向牆上的那些臉，艾德里安都覺得他們在冷冰冰的注視著自己。
每一個國王似乎都在質問一個私生子，憑什麼能坐上這張椅子。
答案很簡單。
因為其他能坐的都死了。
國王之手又翻開了一份文書。
“聖團方面依舊堅持，要在繼位大典之前派人前往德·拉圖爾領地，徹底調查阿茲拉爾騎士長死亡一事。”
艾德里安煩躁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已經回信了嗎？”
“回了。”
“那他們還想怎樣？”
“他們認為，從陛下回信中看出來，陛下過於悲痛，無法完全解釋關鍵問題。”
“嘖。”
艾德里安按下了想罵人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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