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的表情這才稍稍好看了一點，但也只是稍稍。
她放下銀匙，十分認真地看向艾德里安。
“你再說那個公主喜歡尤金，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
艾德里安舉起酒杯，十分識趣地投降：“維瑟爾小姐，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有。”
“好吧，我有一點。”
“艾德里安。”尤金笑著提醒了一聲，他甚至沒有叫他陛下。
艾德里安立刻改口：“現在完全沒有了。”
冷哼一聲，洛兒重新低頭去吃那塊粉色甜點，只是切甜點的力道明顯比剛才重了很多。
“笨蛋國王，我喜歡吃巧克力。”
“……行。”
艾德里安眼角抽搐，看著洛兒手裡的銀匙，忽然覺得自己今晚能活著吃完這頓飯，確實是一件值得感謝聖光的事情。
尤金慢慢喝著茶，等洛兒氣順了一點，才開口道：“塞蕾絲汀公主只是受了太大刺激。”
“她親眼看見母親和兄長死在火裡，也看見我從祈禱室把她帶出來。”
艾德里安糾正道：“是維瑟爾小姐把她拖出來的。”
洛兒頭也不抬：“尤金讓我拖的。”
“對。”尤金微微一笑，“所以在公主殿下的記憶裡，我可能恰好站在一個不太合適的位置。”
“救命恩人？”
“也可能是噩夢裡唯一還活著的人，而這個人，她會害怕，會恐懼，也會感恩，洛兒，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艾德里安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側廳裡的壁爐燒得很旺，銀盤和水晶杯都在火光中泛著溫暖的顏色，可他忽然又想起德·拉圖爾大宅那場火。
那天，他就這樣站在大宅外的草地上，仰頭看見那場大火點燃了天空。
尤金的管家塞繆爾拉著他的胳膊，避免他因為衝動跑進火焰之中。
塞繆爾這麼做，只是因為尤金留著他還有用。
艾德里安知道，尤金還需要一個人坐上王座，來幫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那是艾德里安此生最無能為力的時刻。
想到這裡，艾德里安低頭晃了晃杯中的酒。
“她醒來以後，問了很多次，為什麼只有她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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