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王宮的馬車停在了聖赫利俄斯王立大學門前。
昨夜的雨已經停了，石板路上還積著水，馬蹄踏過去時，水面裡的尖塔被踩碎，又很快重新拼回去。
洛兒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這就是學校？”
聖赫利俄斯王立大學建在王都北區，離王宮不遠，比王宮安靜許多。
灰色高牆圍住了整片校區，牆上爬滿冬青和枯薔薇，鐵門兩側立著兩尊巨大的天使雕像，羽翼垂落，手中各捧一本石書。
門內是一條寬闊的白石道，盡頭便是主樓。
那是一座極高的建築，尖頂層層疊疊刺向霧氣，彩繪玻璃還沒有被太陽照亮，只顯出一片幽深的顏色。
恰逢開課的時間，學生們正在從馬車、輕便單騎和家族徽章裝飾的轎車裡下來，三三兩兩地穿過校門。
他們穿著深色制服，領口彆著不同顏色的綬帶，袖口繡著聖赫利俄斯的金色校徽。
洛兒看了一會兒，皺起眉：“他們為什麼都穿得一模一樣？”
“為了讓家境、爵位和腦子裡的空洞，看起來不那麼明顯。”尤金慢條斯理地整理袖釦。
被艾德里安派來陪同尤金的王室侍從站在車外，聽見這句話，眼皮輕輕一跳。
洛兒立刻覺得這個解釋很有道理，點了點頭。
“那他們的表情也一模一樣，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尤金忍住笑：“有進步。”
車門開啟，尤金走了下來。
兩個月休養以後，尤金看上去比離開德·拉圖爾時精神了很多，臉色仍舊偏白，肩背挺直，深灰色長外衣顯出幾分冷淡的貴族氣質。
洛兒撐開黑傘，哪怕天已經放晴，她還是把傘面偏向尤金頭頂。
“親愛的，不用打傘了。”
尤金微笑著低頭看她，洛兒哦哦著收起了傘，見她如此聽話，尤金樂得垂下頭，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兩人的親密互動讓幾名正要進校門的學生停住了腳步。
“那是誰？”
“我聽說是有一個邊境伯今天要入學，名字叫什麼來著？”
“德·拉圖爾還是德·勞德爾？”
“是尤金·德·拉圖爾，你忘啦，那個傳說中剛繼位的伯爵。”
“是他？！他真來啦？”
“聽說昨天舊鐘街那位拉文納小姐，就是他救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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