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聖燈輕輕晃了一下。
掛在牆上的畫像裡，那些死去多年的校長和捐贈人依舊沉默地垂著眼，注視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鬧劇。
奧利弗臉上的怒意還沒褪去，可身體已經先一步僵住了。
他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也聽見了身後那幾個同伴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裡明明是聖赫利俄斯的主樓走廊，腳下的地板擦得發亮，頭頂的穹頂上鑲嵌著聖光紋路。
可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莫名被一種看不見的東西按住了後頸。
一種古老又不講道理的東西，在披上了溫和貴族的外衣後，慢慢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在他們眼前，尤金站在原地，手指搭在烏鴉手杖上，臉上的笑意沒有半點你變化。
“我不太喜歡別人對她動手。”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
走廊遠處圍觀的學生根本聽不清，可站在他面前的幾個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洛兒原本還盯著奧利弗的腳，聽見這句話，開心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站在她對面的奧利弗只覺得心口一緊，他被尤金看著，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要和他這麼不客氣。
但是……他可是克萊因家的繼承人。
聖赫利俄斯里，連教授都要給他父親幾分顏面，學生會的人平日裡也從不會真正管他的事，惹出再大的麻煩，也無非說教幾句。
一個看上去年輕的陌生貴族，憑什麼？
奧利弗咬緊牙關，強撐著開口：“我看你這張臉很陌生，想必是剛才入學。”
“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德·拉圖爾，對吧？”
顯然，這位奧利弗·克萊因已經從周圍那些壓低的議論裡聽見了尤金的身份。
“不得不說，這幾個月，您在王都很有名。”
他冷笑了一聲，試圖重新把氣勢找回來。
“可是聖赫利俄斯不是德·拉圖爾，也不是艾德里安陛下的私宅，這裡有這裡的規矩。”
尤金輕咳一聲，收回了共鳴者的威壓，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所以我剛才在問，校規裡有沒有獎學金生必須走僕人通道這一條。”
奧利弗一噎：“這是傳統。”
“傳統寫在哪裡？”
“所有人都知道！”
“實在是抱歉，我不知道。”尤金笑著看他，“畢竟我今天才真正入學。”
“所以，克萊因先生，要麼你現在拿出校規，證明你腳下那本書該被你踩著，要麼把它撿起來，擦乾淨，還給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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