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反倒沒法繼續罵了，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諷刺，被安娜的存在輕輕擋了一下，只能憋屈地咽回去。
夜風從碎裂的玻璃窗外灌進來，吹得兩人披風獵獵作響，遠處玫瑰鏡廳的樂聲依舊輕快，聽得人心裡煩躁。
過了片刻，艾德里安才低聲道：“安娜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恐怕也會頭疼。”
“也許。”尤金笑了笑，“但她應該不會太意外，畢竟我是她的兒子。”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艾德里安冷笑一聲，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正在記錄聖光痕跡的密衛。
王宮密衛動作很快，碎裂最嚴重的那片地面已經被黑布蓋住，防止殘餘聖光繼續擴散，有人用銀針一點點刮取石縫裡的光塵，還有兩名密衛在破損的彩繪玻璃前，飛快清掃著碎片。
聖赫利俄斯主樓本身藏著聖紋，剛才那個共鳴者能夠借用外牆聖像的力量，說明這裡至少有一部分聖團佈置，從來沒有向王室備案。
艾德里安越看，腦袋越疼。
“這座學校是在王室名下，校董會也要向王室述職。”
“校史上是這樣寫的。”尤金點頭。
“那為什麼聖團能在主樓外牆埋這麼多聖紋？”
“陛下。”尤金語氣溫和，“這個問題應該由你來回答我。”
艾德里安被噎了一下。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
他剛坐上王位不久，前面這些年，聖赫利俄斯到底被聖團和王都舊貴族滲成什麼樣，他確實不知道。
但是，今晚這件事已經證明，聖團不只是影響這裡的課程、禮拜室和校董會，他們還在這裡藏了一些王室都不知道的密線。
“我會查的。”艾德里安沉聲道。
“我相信陛下。”
艾德里安看向他：“你這句話聽起來一點都不真誠。”
“發自內心。”尤金微笑，“只是沒有把全部希望放在陛下身上。”
“……你可以不用說後面這句。”
他這句話說完了反而更氣人。
艾德里安按了按額角，轉身吩咐密衛：“今晚這裡的記錄封進王室密檔，不許經過學校，也不許經過聖團，貝萊爾家的痕跡單獨封存，送回王宮後交給我。”
“是。”
“玫瑰鏡廳那邊呢？”一名密衛低聲問，“是否需要立刻控制學生會成員？”
艾德里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尤金。
尤金正低頭整理披風，他的動作很慢，看上去是在認真思考如何把肩側那道血痕遮得更體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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