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鶇停在一處豎井下方。
井壁潮溼，鐵梯向上延伸，頂端被一塊方形木蓋壓著，木蓋邊緣透進一點極淡的白光，說明上面不是室內，而是某個靠近外牆的半封閉角落。
“上去。”
寒鶇終於鬆開他的手。
尤金抬頭，隔著黑布“看”了一眼那條鐵梯：“您確定讓我這樣爬？”
“摘下來之前，先爬上去。”
“如果我摔下去？”
寒鶇的聲音冷得厲害：“德·拉圖爾閣下，你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這裡，我並沒有什麼耐心陪你。”
尤金嘆了口氣，伸手抓住鐵梯。
這一次他爬得很慢，一來，肩側的傷確實因為一路折騰，又重新疼了起來，二來，他還得假裝什麼都看不見。
真是折騰。
尤金在心底裡嘆了口氣，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爬著，直到他腳踩到乾燥地面的一瞬間，才真心實意地鬆一口氣。
他出現在聖赫利俄斯西側舊溫室後方。
這裡平時很少有人經過，半塌的玻璃頂上長著藤蔓，遠處能看見主樓尖頂，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王室護衛的聲音從另一側隱約傳來，顯然是因為半天不見，艾德里安已經派人在學校裡找他了。
跟在尤金身後，寒鶇從井口出來，重新蓋好木蓋，又把旁邊一隻廢棄花盆推過去壓住。
“往前走。”寒鶇說，“數到二十，再摘黑布。”
尤金站在原地：“不打算道個別？”
“十秒後，如果你還站在這裡，我會親自替你數。”
“真貼心。”
冰冷的刀背抵上了尤金的後腰。
尤金很識趣地點頭：“二十就二十。”
身後腳步聲退入溫室陰影。
“一。”
尤金慢慢向前走。
“二。”
腳下是碎石和枯葉，左側有一條窄路通往主樓西廊。
“三。”
寒鶇沒有離開，他仍舊站在原處，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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