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沒有立刻加快腳步。
對方顯然也知道自己有可能暴露，走得不快不慢，剛好混在幾名抱書的學生之間，若是這時出聲，整條走廊都會回頭，那人只需要裝作無辜，甚至趁亂撞開身邊的人，便能再次消失。
於是尤金只是跟著。
他們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穿過主樓東側長廊。
灰色兜帽從一群銀藍綬帶的學生旁邊繞過去，又藉著兩名女學生停下說話的空隙，側身拐向西側樓梯，步履十分熟練，顯然是很熟悉這所學校了。
尤金在後面停了一瞬，裝作避讓一名迎面走來的教授。
那位教授顯然認出了他，驚訝地張了張嘴：“德·拉圖爾閣下，您……”
“失禮。”
尤金根本沒看來人究竟是誰，他只是微笑頷首，腳步沒有停。
等教授反應過來時，年輕伯爵已經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兜帽人下了樓。
樓梯間比走廊昏暗，窗戶很窄，這裡的人少了些，腳步聲也更清楚。
尤金聽見那人下到一層後，沒有繼續往主樓大廳走，而是轉向了西側後廊。
後廊通往大學裡的僕役區域。
貴族學生們很少來這裡，牆上的裝飾也少了許多，地面不再是擦得發亮的白石，而是更粗糙的灰磚，遠處傳來的烤麵包味，混著水桶、皂角和煤灰的氣息，對尤金迎面撲來。
那串腳印變得更明顯了。
好幾個抱著床單的女僕從拐角處走出來，差點撞上尤金，嚇得立刻低頭行禮。
“閣下！”
尤金根本沒空搭理她們，偏身讓開：“繼續忙。”
女僕們不敢多看，抱著床單匆匆離開，只是在轉身之後，幾人好奇地竊竊私語了起來。
前方的灰色兜帽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地下室。
尤金跟到樓梯邊，往下看了一眼。
這條樓梯比主樓那些供學生行走的樓梯窄得多，石階邊緣被磨得發圓，牆上每隔幾步才有一盞昏黃壁燈，燈罩上沾著一層油灰，光線暗得厲害。
下方傳來人聲。
很多人。
尤金腳步頓了頓，順著樓梯走下了樓。
聖赫利俄斯的地下室並不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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