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認得剛才停在祈禱室門外的那一點氣息。
只要他還在走，鞋底還在觸碰地面，那點殘留就會不斷被重新點亮。
一名男僕推著木車從旁邊經過，車輪碾過一串腳印，將那點金色徹底攪碎。
尤金停都沒停，手指輕輕往下一壓。
散開的金色塵埃又被風重新攏起，很快又從煤灰和水跡裡浮出來，斷斷續續地向前延伸。
左邊是洗衣房，右邊是堆放舊燈架和清潔工具的儲藏間，腳印沒有往那兩個方向走，而是在洗衣房門口停了一下，隨後拐進了更深處的傭人房走廊。
那裡的人少了很多。
忙碌的僕役大多集中在洗衣房和廚房附近，傭人房這邊只偶爾有一兩個人進出，走廊更窄，牆皮有些發潮，壁燈底下落著細小的黑灰，空氣裡一股溼布、舊木頭和廉價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
金色腳印在第一扇門前停住。
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尤金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空蕩蕩的，四張窄床並排擺著，床腳放著木箱，牆上掛著兩件灰色外套，窗戶開得很低，外面是半地下的採光井，光線被鐵欄切成細細幾條。
沒有人。
腳印只在門口停了一下，隨後又退了出去。
尤金退出去，繼續往前。
第二間傭人房門口有兩名女僕正在整理床鋪，看見他進來，差點把枕頭摔到地上。
“閣、閣下？”
“繼續。”
尤金目光掃過地面。
沒有。
金色腳印從門口繞了過去，根本沒有進屋。
第三間房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很輕的咳嗽聲，一個年紀很小的男僕裹著毯子坐在床邊，顯然是病了，聽見門響，慌忙要站起來。
“不必。”尤金說。
男僕茫然地坐回去，臉色因為緊張更白了些，腳印從他床邊經過，繞到窗下，又重新折回門口。
還是沒有。
對方在繞圈。
尤金皺了皺眉。
這不是單純逃跑。
那個人知道自己被追蹤了，所以在傭人房之間來回穿行，試圖用這裡混亂的腳印和生活氣息干擾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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