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被噎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半秒，萊爾低聲勸道：“夠了，羅文，別被他牽著走。”
寒鶇仍舊站在尤金面前，氣息沉沉的撲在尤金臉上。
“它在哪裡？”他問。
這個問題來得太直接，尤金心頭一跳，面上做出被問懵了表情，皺著眉道：“什麼東西？”
“昨晚祈禱室裡丟了一樣東西，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寒鶇聲音很低，“德·拉圖爾閣下，我不喜歡重複問題。”
“我不知道！”尤金的聲音惱怒，“如果你說的是那朵金屬玫瑰，我倒想問問你，它和洛兒昨晚的事有關嗎？”
啪！
一個拳頭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尤金臉上，尤金的臉瞬間被打得偏向一側，黑布下的視線一片漆黑，耳邊嗡地響了一聲。
屋裡又安靜了。
羅文也完全沒想到寒鶇會突然動手，下意識道：“喂……”
“閉嘴。”寒鶇說。
聲音不高，卻讓羅文立刻住了口。
尤金慢慢把臉轉回來，他的顴骨疼得厲害，嘴角也破了，血腥味頓時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他知道為什麼寒鶇會突然對他來上一拳，如果尤金真的是那個傳聞裡殺過聖團、能操控聖光的怪物，這一下或許已經足夠讓他反擊。
當然，寒鶇的試探並沒有錯，因為尤金能感覺到，自己額心深處的光核驟然跳了一下，滾燙的聖光險些順著血管衝出去。
深吸一口氣，尤金硬生生將那股衝動壓了下去。
不能動手，現在還不行。
現在反擊，只會證明寒鶇的懷疑是對的。
尤金垂著頭，舌尖抵著破開的唇角，借那點血腥味穩住呼吸，額心深處的光核仍在發燙，他卻沒有讓聖光外洩，只分出極細的一縷，順著眼眶內側鋪開。
黑布擋住了視線，厚麻布，浸過藥水，大概還混了一點遮蔽感知的粉末。
一開始，他什麼也看不清。
眼前只有一片髒汙的暗色，隨後，那一縷聖光貼著睫毛邊緣滲出去，極慢，極細，像一根金針從布料縫隙裡穿過。
黑暗開始變薄。
先出現的是光，不是顏色，而是幾團高低不同的熱影，模糊地浮在他面前。
尤金沒有動，連呼吸都儘量維持在被打後發顫的節奏裡。
他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能夠看見他們。
左邊那團影子最高，站姿很鬆垮，肩膀寬，重心總是不安分地左右偏移，聖光繼續往外壓了一點，輪廓終於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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