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窄，燈光很昏暗，尤金一路上都在挑三揀四，好不容易說動了他，剛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
羅文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又怎麼了？”
尤金扶著牆，臉色蒼白，語氣卻十分認真：“你們這裡的地毯沒有固定好。”
“什麼？”
“邊角捲起來了。”尤金低頭看了一眼，“很容易絆倒人。”
羅文一臉的不理解：“你現在關心這個？”
“我剛被你們下過藥。”尤金說，“如果摔倒，責任當然在你們。”
走在最前面的萊爾沉默片刻，默默地回過頭來，彎腰把地毯邊角踩平。
羅文瞪著他：“你還真聽他的？”
“不然讓他摔了？”萊爾低聲道，“頭領會罵死我們。”
尤金垂下眼，順著那塊地毯被踩平的方向，看向地毯下方露出的一小截暗色水痕。
還沒幹。
他們剛才走的那條水路，不是唯一入口。
他沒有多看，只是跟著兩人，繼續往前走。
左邊第二扇門後有紙張翻動聲，第三扇門裡有人壓低聲音報數，走廊盡頭還傳來細微的齒輪聲，規律、輕巧。
灰燭會這處據點，比尤金想象中更熱鬧。
洗漱間在走廊盡頭，門一推開，裡面擺著銅盆、毛巾、皂角和一套灰色衣服。
尤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萊爾問：“閣下還有什麼問題？”
“這是熱水？”尤金指向屋子裡的盆子。
羅文額角一跳：“怎麼不是？”
“它看上去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悲傷、讓人心裡發寒的溫暖。”
“水還會悲傷？”
“會。”尤金抬眼，“就像我現在。”
萊爾閉了閉眼，端起銅盆：“我去換。”
實在受不了了，羅文一蹦三尺高，指著尤金的鼻子：“你故意的吧！一路上抱怨燈不夠亮，地毯沒鋪平，空氣太潮溼，現在又嫌水不夠熱？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剛從下水道里被拖出來。”尤金說，“如果這時候還不能要求一盆真正的熱水，那你們灰燭會的人未免也太冷酷了。”
羅文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只能用力地錘了錘自己胸口，嘗試平復心情，不被尤金活生生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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