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域會為每個人分配身份，而身份一旦確認，故事就會自行向結局推進。”
“我們只是將合適的人帶進玫瑰鏡廳。”
中年男人的語氣平靜。
“至於誰會成為小美人魚，誰又會成為她的王子，不由貝萊爾決定，場域會尋找情感最強烈、也最符合故事的人。”
洛兒貼在牆角，身後的黑影緩慢翻湧。
伊芙琳、霍爾頓和奧利弗圍在她身邊，誘導她握住那片魚鱗，並不是什麼惡劣的迎新遊戲。
他們一直在等待童話選中一個人。
而那個人恰好是她。
“可是小美人魚的故事並沒有按照原本的結局完成。”伊芙琳說道，“艾琳娜沒有殺死德·拉圖爾，她被中途喚醒了。”
“場域需要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結局成形時產生的殘響。”
男人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已經放棄聲音，被海水選中，又在所有人面前為另一個人產生了犧牲自己的念頭，就算最後沒有真正舉起刀，故事中最重要的交換也已經發生。”
“那這次得到了什麼？”
“靈魂。”
洛兒皺起眉。
男人繼續說道：“木偶留下的是軀殼，一個沒有靈魂、沒有名字的東西，因為被賦予角色，開始相信自己是人。”
“紅舞鞋留下的是行動，卡琳娜明明已經精疲力盡，雙腿也瀕臨斷裂，身體卻依舊能夠在故事的驅使下繼續跳舞。”
“小美人魚留下的，則是以犧牲換取新生的靈魂，她拋棄過去的身份，交出聲音、鱗片和歸屬於海洋的一切，只為了得到另一種活法。”
伊芙琳沉默了很久。
“軀殼、行動、靈魂。”她低聲重複，“這些就是姐姐缺少的東西？”
“這些是讓她重新成為‘人’所需要的東西。”
聽見這句話，洛兒眼神微動。
重新成為人。
奧菲莉婭究竟變成了什麼？
“我還是不明白。”伊芙琳說道，“姐姐的身體明明還活著，她會呼吸，也有心跳。為什麼你們說她已經失去了軀殼？”
“你看到的身體，只是她留在現實中的一部分。”
男人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絲疲憊。
“伊芙琳，奧菲莉婭揹負著貝萊爾家族的命運，這是她無法抵抗的，你應該慶幸，被選中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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