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洛兒腳下的黑影也停止了晃動，她明白了貝萊爾家族的人在做什麼。
他們用無辜的學生試驗童話，任由詛咒在學校裡擴散，只是為了讓一個人擺脫自己的命運。
奧菲莉婭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難道就不是嗎？
洛兒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能夠如此平靜地談論這些事，尤金為了不讓她暴露，寧願自己承擔聖光和詛咒，而貝萊爾家族為了一個人，卻可以把所有不知情的學生都推進故事裡。
“父親。”伊芙琳的聲音變得遲疑，“如果這些殘響已經足夠，為什麼姐姐還沒有醒？”
“因為靈魂的收取失敗，而且我們失去了核心。”
“金屬玫瑰。”
“對。”
中年男人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德·拉圖爾做了什麼，那位維瑟爾的靈魂並沒有歸我們所有，就算有了，那些殘響現在只是互不相干的碎片，沒有玫瑰，它們永遠無法形成真正的場域。”
“我們家的玫瑰核心，到底是什麼？”
“它原本不屬於貝萊爾，三年前，我們只是從灰燭會手裡取得了其中一片花瓣，再透過地下祭壇與核心建立聯絡。”
灰燭會。
洛兒立即想起了尤金失蹤的那半天。
尤金回來的時候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衣服，渾身都是下水道的味道。他沒有告訴艾德里安自己究竟見過誰，只說一切順利。
難道，他是去見了灰燭會？
“被玫瑰吸食生命的人會怎麼樣？”伊芙琳問。
“普通人會死。”
“玫瑰吸食的不只是鮮血。”男人繼續說道，“它會沿著血液尋找靈魂，將人的意識拖入自己儲存的舊場域。”
“沒有足夠強大的意志，餵養者會很快迷失，他的記憶、慾望和身份會被場域拆散，最後變成玫瑰儲存的另一份故事殘響。”
“如果他足夠強呢？”
“那就有可能保持清醒，甚至從場域裡走出來。”
希望毫無預兆地湧進洛兒心中。
血契沒有回應，不一定代表尤金已經死了。
如果尤金的意識進入了金屬玫瑰，血契找不到他也很正常，他只是去了另一個與現實重疊，無法被普通力量觸碰的地方。
可是，子荊細劍呢？
洛兒剛剛升起的希望還沒有來得及穩固，便又想起艾德里安說漏嘴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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