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盯著尤金看了很久。
那雙淡綠色的眼睛裡還蓄著淚，睫毛溼漉漉的，她沒有再問，只是重新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尤金胸口，雙手環繞著他的腰，將整個人都送進他的懷中。
在旁人眼裡，這只是一個受驚過度的少女，終於等回了自己最依賴的人。
西奧多看得鼻尖發酸，連忙低下頭，假裝自己正在整理懷裡的玫瑰。
艾德里安卻沒有那麼容易被糊弄。
他站在起居室中央，目光從洛兒鬆開的紗布，掃到尤金身上那套灰色西裝，又落到他的袖口和溼透的鞋面上。
“現在可以解釋了？”年輕國王冷冷道，“從你離開祈禱室開始。”
尤金抬眼看他：“陛下不是已經聽過一遍了嗎？”
“我聽到的是，你追一個偷聽者，掉進下水道，偷了一套傭人衣服，然後從舊溫室後面鑽出來。”艾德里安面無表情，“這段話的問題在於，它每一句都像真的，合在一起卻像你臨時編出來糊弄我的。”
西奧多抱著玫瑰的手一緊。
尤金倒是很平靜：“陛下對我的信任真令人感動。”
“我對你的瞭解更多一點。”年輕國王十分隨意地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長椅上，瞪著尤金，“說吧。”
洛兒從尤金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向艾德里安：“他都這樣了，你還要審他嗎？”
“艾德里安，你好狠的心。”
這句話一出來，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
艾德里安看了她一眼。
洛兒的掌心紗布鬆散，銀藍色細紋順著腕骨沒入袖口，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明顯的不滿，只要艾德里安繼續逼問，她下一刻就會重新把走廊打出幾個凹坑。
年輕國王沉默半晌，下意識地坐直身子，硬生生把語氣壓了下去。
“我不是在審他。”
“你看起來就是。”
尤金輕輕按住洛兒的肩膀：“洛兒。”
她不太高興地閉上嘴，抓著尤金的袖口不放，躲在他胳膊下對著艾德里安齜了齜牙。
艾德里安被氣笑了：“好，那我換個問法，德·拉圖爾閣下，你追的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尤金說，“披著斗篷，跑得很快，對聖赫利俄斯的地下結構很熟悉。”
“學生？”
“不像普通學生。”
“教師？”
“年紀沒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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