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香味驟然濃到了令人發暈的地步。
一種甜膩到近乎腐爛的味道，和洛兒身上的腐爛薔薇氣息不同，這是蜂蜜、血和腐肉混在一起，順著人的鼻腔往腦子裡鑽，讓人作嘔。
西奧多離花束最近，臉色瞬間變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手裡的所有東西都滑落到地上，忽然忘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不對，我是誰來著……？
“格蘭維爾先生！”
一股熱流從頭頂貫穿了西奧多的全身，伴隨著尤金的怒喝聲，他猛地回過神。
西奧多大口喘息著，下意識按住胸口，那枚被他貼身收著的幸運金幣燙得驚人，隔著衣料都在灼燒皮膚。
“伯、伯爵閣下……”
“現在，看著我，不要看其他地方，然後退後。”尤金低聲說道。
西奧多立刻跌跌撞撞地後退，他下意識地想要偏頭去看那朵玫瑰，就聽見尤金的怒喝。
“不要看那朵花！”
金屬玫瑰又開了一片花瓣。
花瓣舒展時，帶著薄金屬相互摩擦時的聲響，周圍那些真正的玫瑰，紅色、白色、淺粉色，正在一點點失去顏色，原本鮮活的花瓣變成了枯黃色，開始乾枯凋零。
另一邊，艾德里安已經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短劍上，深呼吸著，雙眼緊盯著洛兒的方向。
因為，洛兒忽然不動了。
她原本還抓著尤金的袖口，臉上掛著沒幹的淚痕，可這一刻，她的手指一點點鬆開，淡綠色眼睛裡的溼意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有聚焦的空洞。
“尤金，你看她……”艾德里安顫聲提醒了一聲。
尤金立刻低頭看她：“洛兒。”
沒有回應。
惡魔緩慢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眼神不像她。
沒有平日裡對點心的饞意，沒有惡魔式的好奇，也沒有剛才委屈巴巴的依賴，她的眼神空洞，佈滿血絲，像是在透過尤金，看向另一個被寫進故事裡的人。
小美人魚的王子。
桌上的金屬玫瑰徹底盛開。
下一瞬，洛兒抬手，一把握住了那朵金屬玫瑰，尖銳的花莖猛地刺向了尤金的心口！
太快了。
快到西奧多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看見尤金身體一偏，洛兒的胳膊擦過他的胸前，直接撕開了那件灰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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