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低頭看著那截從胸前穿出的劍刃。
劍身纖細，通體泛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刃口沾滿了他的血，極細的荊棘紋路沿著劍身向前蔓延，穿過鮮紅血跡，一直纏繞到劍尖。
子荊細劍。
尤金認識它。
不久前，他還親手將這柄劍收進了手杖之中，可現在，它從身後刺進了他的身體。
疼痛來得比意識更慢。
最開始只是一種冰冷，像是有人將一塊寒冰塞進了胸腔，緊接著，那股寒意沿著骨骼和血肉迅速擴散，直到尤金試著呼吸，劇痛才猛地炸開。
“唔……”
他身體一晃，手掌重重撐住桌沿，桌子順勢向前滑出去一段距離。
桌上的金屬玫瑰被震得彈了一下，花瓣彼此摩擦，發出極輕的聲響。
尤金沒有去看它。
他強撐著劇痛，努力的回過頭，想要看清究竟是誰。
身後果然站著一個人。
對方離他很近，近到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那人個子不高，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將整張臉完全藏在陰影裡。
只有一隻握著劍柄的手，從斗篷下面伸了出來。
那隻手很白。
手腕纖細，看上去甚至沒有多少力氣，可子荊細劍正穩穩握在那隻手裡，貫穿了尤金的胸膛。
尤金瞳孔驟縮。
“你……”
兜帽下的人沒有回答。
尤金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藏在那片濃重的陰影裡，安靜地注視著自己。
沒有一絲情緒。
尤金勉強挪動腳步，抬起手，猛地抓向那人的兜帽。
指尖剛剛碰到一片冰冷的布料，對方忽然向後抽劍。
子荊細劍從尤金胸口拔出，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尤金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去，他伸手想要抓住對方，手指卻只擦過斗篷邊緣，什麼都沒能留下。
那個人向後退了一步，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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