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她。
伊芙琳看見她眼中的陌生，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姐姐，是我。”
她指向自己：“我是伊芙琳。”
洛兒順勢，一字一頓地重複道：“伊、芙、琳。”
“對。”伊芙琳眼眶瞬間紅了，“我是你的妹妹。”
洛兒讓奧菲莉婭露出了遲疑的神情，又向前探了探身子，緩慢抬起手，碰了碰伊芙琳的臉。
這種什麼都不記得，只能依靠別人重新認識世界的表演，比她預想中容易得多，她只需要少說話，多重複別人告訴自己的內容，貝萊爾家的人就會主動替她解釋一切。
伊芙琳握住她冰冷的手，跪在地上，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你醒了就好，姐姐，過去三年，我每天都在等你，等你回到我身邊。”
洛兒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脖頸上還有自己留下的指痕。
人類可真是脆弱，不過也沒什麼好愧疚的。
如果不是貝萊爾家族把她和尤金推進小美人魚的故事，伊芙琳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她沒有繼續擰斷這個女人的脖子，已經算得上十分克制。
“伊芙琳小姐，麻煩讓我們替奧菲莉婭小姐檢查一下吧。”
醫生快步走到床邊，伊芙琳趕緊讓了開來，讓醫生做他們的工作。
偷偷地翻了個白眼，洛兒不得不同時操控心跳、呼吸和眼睛，還要讓皮膚表現出活人應有的溫度，妹妹感受到醫生的手指落到一個位置，她就要讓影子推動附近的血液，以免被人察覺這具身體早已死亡。
這簡直比操控格雷恩麻煩十倍。
格雷恩只需要能夠走路和說話，沒人會趴在他胸前反覆聽心跳，更不會有一群人盯著他的眼睛，期待他回憶起過去。
“心跳雖然虛弱，但確實正在恢復。”醫生檢查了很久，語氣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呼吸也沒有問題，至於記憶，或許是長時間沉睡造成的損傷，舊有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
果然。
他們已經主動替她找好了理由。
洛兒垂下眼，掩去瞳孔深處閃過的紅光。
貝萊爾家主站在水晶床邊，臉上的激動逐漸平復，他看向祭壇中央那朵由三種殘響凝聚而成的玫瑰，又看向重新睜眼的長女，最後低頭看著手中的破裂家徽。
“奧菲莉婭能夠醒來，是貝萊爾得到了新的恩賜。”
貝萊爾夫人含淚點頭。
“我們應該立刻感謝守護者。”
聽見“守護者”三個字，洛兒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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