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很快推來一張鋪著軟墊的木製輪椅，洛兒被人從水晶床上扶起來，雙腳剛剛落地，膝蓋便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險些直接跪倒。
這具身體已經三年沒有走路，肌肉早已萎縮，即使有影子操控骨骼，也無法正常支撐重量。
“你們真是愚蠢透頂，小心些！”伊芙琳驚呼了一聲，“姐姐，沒事吧？”
“沒事。”
洛兒搖了搖頭，任由僕人將自己抱進輪椅。
真沒用。
如果是自己的身體，她現在早就鑽進影子裡抵達教堂，根本不需要四個人圍著她調整靠墊，也不需要伊芙琳站在那裡，反覆詢問冷不冷、疼不疼。
最麻煩的是，她還不能表現出不耐煩。
一個剛剛從死亡中歸來的女兒，面對關心自己的家人，應該虛弱、茫然，還要帶著一點依賴，而不是因為別人給她蓋了第三層毯子，就想把所有人全部扔出去。
尤金以前到底是怎樣應付這些貴族的？
洛兒靠在輪椅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原來笑眯眯地說謊也是一種很了不起的本事。
一行人離開地下祭壇，穿過宅邸西側長廊，最終來到花園盡頭的小教堂前。
教堂規模不大，通體由灰白色石料砌成，門楣上雕刻著一隻展開雙翼的銀天鵝，正午陽光落在彩色玻璃上，將天使與凡人簽訂契約的圖案投映在地面。
洛兒遠遠聞到了聖光。
與分佈在宅邸各處的微弱力量不同，這座教堂裡的聖光濃得凝成了實體，當輪椅距離教堂越近了，藏在屍體裡的影子便越發躁動。
最後，洛兒勉強抬起了胳膊，擋住臉，一副久未見陽光的痛苦模樣，以此來遮掩聖光對她的傷害。
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貝萊爾家主走在最前方，替她擋住陽光，又親手推開了教堂大門。
裡面沒有聖團常見的十字聖像，只有一尊被白紗遮住面容的天使雕像，天使背後展開一對羽翼，雙手託著一隻低頭的銀天鵝。
洛兒看見雕像的一瞬間，身體裡的影子驟然收縮。
不行。
她進不去。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僕人已經推著輪椅越過教堂門檻。
金色聖紋從地面亮起。
聖光順著輪椅攀爬上來，穿過奧菲莉婭的皮膚，直接燒向藏在屍體深處的洛兒，劇痛毫無預兆地炸開，她險些從這具身體裡被強行撕出去。
洛兒趕緊收攏影子，將所有力量壓回心臟。
奧菲莉婭的身體猛地弓起，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喘息，維持心跳的影子也在這一刻失去控制，那顆剛剛恢復跳動的心臟重重收縮了一下，隨後徹底停止。
“奧菲莉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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