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悄悄睜開一隻眼睛。
很好，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咬了咬牙，洛兒精準地讓影子從雙腿開始向上收縮，在心臟和肺部留下拳頭大小的一團，繼續維持最微弱的呼吸與脈搏。
剩餘的黑暗沿著左腳流到地面。
右掌的銀天鵝立刻抬起頭，聖光穿過手腕，向肩膀爬來，試圖抓住正在離開身體的影子。
洛兒沒有停，她將右肩附近被照亮的部分直接切斷。
一塊影子留在奧菲莉婭的胳膊裡，被聖光燒成灰燼，屍體的右手迅速失去顏色，指尖泛起死人才有的灰黑。
這隻手確實應該砍掉。
不過在砍掉之前，她還得讓它替自己參加儀式。
洛兒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走廊裡的陽光已經偏向西側，彩色窗戶在地面投下大片光斑，不遠處，貝萊爾家主剛剛走到樓梯口，黑色長外套的衣襬拖過欄杆。
洛兒趕緊貼著牆角追上去，落進他鞋跟後方的影子。
男人沒有回頭。
他走下二樓，穿過通往西塔的長廊，沿途每隔幾步便掛著一面銀鏡，鏡框上刻滿細小天鵝，任何影子經過鏡前，都會被銀光照出輪廓。
洛兒跟著他移動，不得不在每面鏡子前停下，免得被鏡子照出異樣。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一名女僕抱著疊好的床單從旁邊經過，在貝萊爾家主面前停下鞠躬，洛兒立刻鑽進她裙襬下的黑暗，跟著她越過兩面鏡子，又在她轉彎前落回地面。
這樣移動比操控屍體更加麻煩。
如果尤金在這裡，他大概會先想辦法讓所有人把鏡子取下來，再笑眯眯地感謝他們替自己搬東西。
可惜，洛兒並不會他這種能夠讓人信服的說辭，她只能考慮晚一點把這座塔燒掉。
貝萊爾家主停在西塔底層。
面前是一扇嵌著鐵條的木門，門上沒有鎖孔，中央只掛著貝萊爾家族的家徽。
男人看了看身後，小心翼翼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把細長銀鑰匙，劃破拇指，將血抹在家徽的裂口上。
天鵝的眼睛亮起，鎖孔這才從木頭裡浮現。
鑰匙插了進去，轉動了三次，鐵條向兩側退開。
洛兒屏住呼吸，影子飛快向前滑動，趕在門縫合攏之前滑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窗戶。
四周擺滿貼著封條的木櫃，架子上堆著銀碗、燭臺、陳舊禮服和封進玻璃瓶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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