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夠了。
補全禮會開啟入口，她只要跟進去，再想辦法出來。
洛兒的左腿動了動。
藏在禮服內側的鐵鑰匙碰到膝蓋，發出一聲細響，貝萊爾家主正在檢查玫瑰，沒有注意到這個動靜。
金屬玫瑰會抓取影子，補全禮還會更換名字，進去以前，她得給自己留點東西。
洛兒從腰間抽出一根縫禮服的銀針，影子纏住針尾，將它折斷，只留下最尖的一截。
鐵鑰匙被她一點點拉到左手邊，針尖在鑰匙背面劃過，發出的聲音全被裙襬擋住。
第一筆很淺。
第二筆歪了一些。
屍體的左手不夠靈活，銀針還在最後一筆上斷了一次，洛兒把斷掉的針尖壓進鑰匙孔，借影子的力量繼續刻，鐵屑落進掌紋，和先前被割出的血混在一起。
等貝萊爾家主扣好銀託，洛兒已經在“北園門”三個字背後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洛兒。
她把一縷影子壓進刻痕，兩個字立刻黑了下去。
這把鑰匙通往一扇真正存在的門。
門在宅邸北邊，牆外有路，貝萊爾家可以扣下信，也可以鎖住門，卻不能讓那扇門從世上消失。
只要她還記得鑰匙該插進哪裡，就不至於被玫瑰徹底寫成奧菲莉婭。
她又從鑰匙孔裡穿過一根細得看不清的影子，將另一端系在左手腕骨上，玫瑰想帶走她，就得連這把沾過鐵鏽、落過灰塵的鑰匙一起帶走。
洛兒把鑰匙藏進左袖，手指合攏。
“你快來看看，她的手怎麼了？”
醫生的聲音打斷了房間裡的安靜。
伊芙琳已經掀開禮服右袖，灰黑色的手指暴露在燈光下，醫生快步走到床邊，先摸手腕，又用銀針刺進指腹。
針孔裡沒有血。
他換了兩個位置，結果仍舊一樣。
第三針刺進指甲下方時，針尖撞到骨頭，奧菲莉婭的手指依舊一動不動，醫生捏住她的指節，關節已經開始發硬，皮膚下面也摸不到活人的彈性。
“這隻手已經沒有血液流動了。”
貝萊爾夫人捂住嘴：“怎麼回事？明明上午還好好的！”
“必須馬上取下禮服，停止儀式。”醫生抬起奧菲莉婭的胳膊，“繼續拖下去，壞死會向上蔓延，她也許會失去整條手臂。”
貝萊爾家主翻過女兒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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