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沒有去碰尤金的手。
她順著斗篷落下的陰影爬上去，剛纏住他的腰，便摸到一片溼熱。
血已經從繃帶裡滲出來，沿著黑色制服流到了腰間。
“你又流血了。”
“小聲一點。”
“他們又聽不見！”
洛兒兇狠地回了一句，影子卻老老實實壓住傷口，替他把裂開的皮肉攏在一起。
眼神稍稍向下瞥了一眼，尤金藉著整理斗篷，把大半重量靠上床欄。
艾米仍坐在地上，手裡攥著那枚藍焰銀戒，驚慌的盯著尤金：“我的同學呢？”
“十二個人，都在西城檢疫哨。”尤金說，“王室的人守著，沒有交回聖治院。”
艾米這才鬆開手指。
尤金沒有直接碰那枚戒指，而是撐開證物袋，讓她親手放進去，又讓騎士在封口處寫下時間。
“不要直接帶我們出去！”
瑪麗突然抱住床柱，擋在擔架前面。
“沒人知道我們的名字，等我們被送出去，二十一號還是二十一號，死了也沒人知道是誰！”
尤金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室書記：“取登記簿。”
“這裡每一個人，先寫姓名，說不出話的，由認識他的人作證，手印按在名字下面。”
瑪麗盯著面具後的眼睛看了片刻，率先把染血的拇指按上紙面。
“瑪麗·霍恩。”
病床間安靜了一瞬，隨後，更多聲音響了起來。
“羅伯特·懷特。”
“安妮。”
“我叫喬治！”
書記奔跑在滿地碎玻璃中，一筆一筆把他們的明細寫了回來。
靠近走廊盡頭的女人發不出聲音，她的喉嚨還連著透明管子，每次張嘴，床邊的玻璃瓶便會傳出潮水聲。
旁邊的男孩替她拔掉管子，俯身聽了很久。
“她說，她叫露西·戴維斯。”
女人用力點頭，沾著手腕上的血，在名字旁邊按下一枚歪斜的指印，擔架重新抬起時，她始終盯著那頁紙，直到騎士答應登記簿會和她一起離開，才肯鬆開床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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